“河内援军怎么没去光狼城,反而来了这里?”
司马梗用眼神指向韩非,回道:
“公子非料到王将军攻打泫氏城会有麻烦,故建议我前来助将军。”
此话一出,王龁吃了一惊。偷袭泫氏城是武安君秘密交托给他的任务,这韩非是如何料得?又如何知他会遇到麻烦?
“你可知道如今长平的大将军已经不是我了,而是武安君?”
“此事我早已知晓。”
王龁更加吃惊,他怀疑地瞥了韩非一眼。
“也是韩非告诉你的?”
“正是。我军出发后不久,公子非便向我提到,大王会派出使者换武安君为长平主将。当时我尤不信,谁知一进入上党境内,就听说大王的使者乘最快的八百里驿马刚离开不久。”
王龁倒吸一口气,他如今终于有点明白荀卿为何要收一个结巴为弟子。不愧和李斯是同门,两人皆是厉害角色!
“司马梗,你带了多少人马?”
“五千。”
“……太少了。我本奉命偷袭泫氏城,不想他们早有准备。如今尚有三十万赵军聚集大良山一带,他们对泫氏城定加强了戒备,以你我之兵力,正面攻城断难成功。”
“将军的意思是要撤回光狼城?”
王龁向来果决,该进时绝不迟疑半分,该退时绝不拖泥带水。他正要点头,却听有人说道:
“不……不难,赵军缺……缺粮,围……围……围而不……不攻,自……自溃。”
“缺粮?!”
对于两位将军的质疑,韩非轻点头,他的眼中闪着微光,像秋日清晨阳光照在湖面上的碎金。
将军,我的话是否可信,就由你自己判断了。
王龁觉得他从韩非的眼神中读出了那样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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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两个月前,齐国临淄。
柳方於在自己的屋里来回踱步。自昨日那个“不速之客”造访他的府邸之后,他的内心一刻不得安宁,不思饮食,夜不能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等着那个人的消息。他的手中不断摩挲着一块如意玉佩,仿佛那玉佩有什么神奇的功效,能稍微缓解一下他的焦虑情绪。
现在已是深夜,他等了整整一个白日。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只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为了妻儿的安全,他昨日一口答应了所谓的“交易”。但究竟是用什么来交换妻儿的命,那个人并没有告诉他。
即使是让他交出所有的财产他也在所不惜。
这么想着,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抱歉,让阁下久等了。”
屋子中突然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柳方於的心脏差点跳到了嗓子口,但他马上令自己冷静了下来,缓缓转身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果然是昨日那个魁梧的佩剑男子。
“大侠,我妻儿……”
“放心,他们无事。只要阁下履行你答应过的事……母子二人定会平安回到阁下身边。”
柳方於急切地猛点头。
“不知大侠的主子要我做的是什么?”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
“这……”柳方於满头是汗,面露难色,他不停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大侠,你家主子即使要我这万贯家财,我也不在话下。但唯有这件事我却难以……”
“此事对阁下来说并非难事。”
“可……可马适曾有恩于我,我怎能恩将仇报?再者,商人行商,诚信为先,我承诺过赵国的事,怎能背诺?”
“哼!”佩剑男子冷笑了一声,贴近柳方於直视着他的双眼,“这么说,阁下是不想要妻儿的命了?”
“别!别!”柳方於急忙摆手,妻子倒不论,他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一个儿子,平日里视若珍宝。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恐怕也活不了了。
……夜更深了
彘(zhì)走出屋子,抬头瞥了一眼旁边大树上的鸟窝。他昨日来就注意到了,鸟窝里有几只出生不久的雏鸟,那时全都伸着小脑袋,叽叽喳喳地吵着闹食儿。
回忆起昨日的情况,彘岩石一般冷酷的脸竟浮出一丝暖意。不过那暖意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
屋子里传来咚咚的叩头声,伴随着叩头声还有一个男人几乎带着哭腔的言语。
“马适,我是万不得已啊,你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
彘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意。
商人,无义。
他提气跃上了屋顶,身影渐渐消失在如水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