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明白了……你替本帅回复两位将军,说本帅之后定会带回大军前去支援,请两位将军定要坚守到本帅归来!”
“是!”骑兵抱拳稽首,起身返回下马处,一个漂亮的翻身便重新回到了马背上。随着马后扬尘,很快便渐行渐远。
荆轲目送那名骑兵远去,心里很是不安。对于为什么突然要撤回丹河东岸,赵括根本未做过任何解释。
渡河地点是在出了山隘后往南约一里的地方。这里并不是当初赵军从泫氏城出发渡河的地方。那个地方还要继续往南,由于河面狭窄,河水较浅,是最合适的渡河地点。如今赵括选择另择地点渡河,还如此匆忙仓促,难道是……
尽管前锋部队已经铺好浮木开始渡河,八九万人要全部渡过河去,少说也要好几个时辰。
赵括一直注视着河面,面无表情。荆轲压不住心中的疑惑和不安,终于还是走到他身侧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问道:
“我们是要回泫氏城吗?”
年轻的将军以轻微摇头的动作代替了语言。这下荆轲的不安终于从心底显露到脸孔上,他有点不知所措地撇了撇嘴,想继续问点什么却发现张了口之后脑子一片空白。
似乎是感觉到了传令官的情绪,赵括刚才还注视着河面的视线现在落到了荆轲身上。目光与荆轲短暂地交汇,他突然又露出招牌式的戏谑笑容,在荆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落到他头上安抚似地摸了两下。
荆轲吓了一跳!他使劲儿摇晃了几下脑袋试图把那只手掌甩掉,在感受到头上的重量离开之后,他赶紧跳到了一边,鼓着一对猫样的大眼瞪着“罪魁祸首”。
“啧!又不是要杀你。”赵括对荆轲过激的反应有点不满,斜着眼睛回瞪回去。两人如今的模样仿佛回到了以前在马服君府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赵括觉得心里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他又侧头看了眼河岸边已经开始渡河的士兵们,嘴角的笑意由戏谑转变成了一丝明媚,他朝着荆轲低声说了句:
“虽然不是回泫氏城,但我保证会让小鬼你平安回到邯郸的。你也不想想,我可是稷下兵家的首席弟子,马服君赵奢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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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龁拉紧了缰绳,对于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横亘在他的部队前面的是另一支骑兵部队。所有士兵皆跨高大的胡马,头戴黑铁红缨胄,身穿窄袖胡服,脚踩短胫皮靴。胡服之上又装备了一套掩住胸腹的黑铁护甲,护甲的肩上各錾刻着一龙一虎的图案。正是这标志性的图案使王龁立刻就认出了他们的来历——赵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龙虎军。
看对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经过这里。
哼!赵括这小子!竟然有所准备了吗?
“可惜,咱们的奇袭之计没机会施展了。”王龁两手抱胸,朝着前方扬了扬结实的下巴。倒映着敌人军阵的眸子中混杂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凌厉的寒光以及岩浆般的炽热。
即使奇袭不成又有什么关系。强者总是渴望着与强者对决。
秦赵骑兵的实力不相上下。如今狭路相逢,不知是否预示着一场恶战。
两支军队之间保持着一段微妙的安全距离。
王龁策马来到最前端,他想将战场形势看得更清楚些。王龁的眼力极好,在视野更开阔的地方,敌军最前列那位将官的模样在他眼中也愈发清晰起来。
那是一位头戴五色锦羽黑铁胄的将官,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从出现在秦军视线中以来,脸上一直保持着不变的笑容。那笑容像面具似的,两眼弯弯,眯成了两条缝儿。
明明是和善的微笑,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
“在下在这里恭候王龁将军多时了。”那位将官见王龁从秦军列队中走到最前方,便首先抱拳打起了招呼。
“统领龙虎军的骑兵校尉司马翟是吗?早就听说将军和龙虎军威名。”
“王龁将军过誉了。”对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轻浮样子。王龁不禁想起这位龙虎军将领的绰号——笑面虎,果然传闻不假。
龙虎军是由赵武灵王一手创建,精锐骑兵中的精锐,向来只听命于赵王。王龁之前与廉颇交手的过程中,并未见过赵国的龙虎军。
赵国为了胜利,真是下了血本呢。
想到这里,王龁的嘴角也勾起了笑意。
目标不变,还是那座泫氏城。他要让赵国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