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有此三利,我若为秦国正面进行游说,恐怕断难成功。因此,我才另辟蹊径,寻到了那一方好药引!”
李斯抚摸着木箱上的雕花图案慢悠悠地说着。
“箱中物的确是今日在临淄一豪商手中购得。不过它的来历却不仅仅是如此简单。做这样一件狐白裘,只能用极北严寒之地的三岁白狐,整张狐皮上只选取脖颈处的那一圈最柔软的绒毛。故典妇功有言,千狐而成一裘。此裘一成,北地白狐几于绝迹。世间仅此一件,天下无双。说起来,它原本是齐国之物,却与秦国颇多渊源,曾一度属于秦王。”
“!”
“当年孟尝君入秦,将此物献给了秦王。后孟尝君蒙难,唯秦王身边幸姬能解之。幸姬提出的条件便是能得此裘。因为狐白裘只此一件,孟尝君先前已献给了秦王,没有第二件可以再献给幸姬。恰巧孟尝君门下有一位善狗盗者,他夜里潜入秦王殿将狐白裘偷了出来。
“幸姬得了狐裘便在秦王面前求情,使孟尝君得到了释放。幸姬后来失宠,宫中寺人将这件珍贵的狐白裘偷出宫卖掉,几经辗转,到了临淄一豪商手中。当我们进入临淄城之时,这位豪商正好有事去了他处,回程需要十日。之后的事情,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知道了。”
张觅没有想到围绕一件狐白裘还有如此离奇的经历,经过李斯的一番说明,他大致有些明白了。
“也就是说,使者大人重金买来狐白裘,是为了献给某个人?”
李斯含笑肯定了他的猜测。
“幸姬不惜冒着身死的危险为孟尝君求情,是因为她想得到狐白裘。人类的欲望其实很简单。要么为利,要么为名,而有能者使之。假如两者皆不能使其心动,那么就像是许由、伯夷叔齐这样的无用之人,即使贤能的君主能够驱使他们,他们又能做出什么有用之事呢?”
张觅那颗久悬在心中的石头因为李斯的一句话终于落了地。自进入临淄之后如影随行的焦虑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让人安心的轻松感。
“我想你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年轻的秦国使节安抚着深夜来访的役人,他的态度始终是从容不迫的。
“……回去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起身入宫,去见一位女人。”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仍旧放在一侧的精美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