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军被困于老马岭山下,消息断绝,不知援军是否已从光狼城出发。想来赵括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援军前来。我若是赵括,一定会借地势之利在老马岭支脉那处隘口设下重兵。那个地方易守难攻,可以弥补赵兵人数上的劣势。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硬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豪气的笑容。
“不过,若由大将军亲自掌军,李先生一旁辅佐,我大秦主力出动,纵使赵括再有能耐,那隘口被秦军攻破是迟早的事。唯一不确定的只是究竟要等几日的问题。诸位将领不要着急,先忍得这一时,待援军一到,我与诸位将领一起杀出去,以报今日之辱。”
座下的几位将官似乎被副将军的气势感染,一个个也跟着笑了起来。帐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困兽犹斗。这的确是大秦虎狼之士该有的自信。
接下来章腾将营垒中各事吩咐了,几位将官便退出了大帐。
营垒外赵军的叫骂声仍不绝于耳,但是此时此刻听在耳中却没有那般刺耳了。
===========
数不清的箭遮天蔽日呼啸而来,耳边不断响起沉闷的穿透肉体的声音。很多人还来不及叫出声便倒地不起,尸体一具一具堆叠在一起,堵在狭窄的隘口。隘口后面不断有新的士卒拖走尸体,挤上前补上石墙后的射击位,弓弩齐发,借助着地形的优势,远远能够望见前方秦军倒下的人更多。在那些倒下去的地方,立刻又有人涌上。宛如暴风雨下无边无际的大海,黑色的潮水不断卷起巨浪拍向海岸上的岩石,似乎要将那些岩石统统击得粉碎才肯罢休。
这样激烈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一整个上午。而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一位将官模样的人一手将一块铜盾顶在头上,那块半人高的沉重盾牌掩护着他的身体,使他在箭雨中也如游鱼在水中一般自如。他另一只手不断推开周围的士卒,跨过那些来不及被拖走的尸体,挤到了隘口的最前沿。
他仍旧顶着那块铜盾,从石墙后探出小半个头来,正欲往下看,一支箭带着凌冽的风声迎面而来,他赶紧缩了缩脖子,那支箭几乎是贴着铜盾上方飞了过去。
“啧!”他忍不住啐了一口。
若不是他躲得快,估计那支箭现在就插在他脸上了。
将官不死心地继续从防御工事后探出头来,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迅速地将前方的形势扫了一眼,又缩回到防御工事后。
“啧啧!”他忍不住又叫了两声。这次并不是感叹自己躲过一劫,而是表达一种强烈的震撼。
今晨几十万秦军从光狼城方向涌来,在这个狭窄的山隘口,他们遭到了赵军的阻挡。尽管赵军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从临时修筑的防御工事内看过去,还是会震撼于秦军的浩大声势。步卒,战车,骑兵,以及专门攻城用的大型床弩,当他们同时出现在赵军士卒的眼中时,本身就宣示着一种巨大的威慑。
“秦军主将亲自率几十万主力全出啊,啊哈哈,俺肩上这担子可不轻啊!”将官背靠着石墙坐在地上,铜盾甩在一边,貌似苦恼地一边挠着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谁都看得出,秦军这次是真的发起了总攻。赵军目前虽然守着隘口,能够抵挡一时,奈何人数远不及秦军。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压制住了秦军,但若继续这样下去,赵军一定也支撑不了多久。
“哎呀哎呀,王龁未免也太心急吧,一上来就跟俺们死磕,他是仗着人多才敢这么不计后果地硬攻啊!哎呀哎呀……到时候不会被王龁给围困在这里吧……”将官继续挠着头,突然抱着头叫了一声。
“大帅到底怎么想的?!关键时刻还把司马翟那家伙的龙虎军给调走了!光是一上午我手中这支部队就损失不小哇。”
就在他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的时候,一名士卒弓着腰靠近了他。
“楼校尉,大帅的援军来了。”
“哈?”将官抬起头,似乎还没有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缓过劲儿来。
“楼校尉,你这喜欢在战场上自言自语的毛病看来又犯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小卒身后想起,将官偏头看过去,果真是他认识的人。
“公羊子高!”
同样身着校尉服装,被叫做公羊子高的男人嫌弃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