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番行动之前,丁奉早已熟悉了周边的地形。
孱陵西边二十里外有一盆地,原本他是打算以器械为诱饵,将五溪蛮兵引入盆地,然后以火攻的方式实施歼灭。
但现在沙摩柯只率了一万蛮兵前来,就算将他歼灭了,也还有两万蛮兵堵着孱陵。
于是丁奉改变计划,打算对沙摩柯围而不歼,试图让潘睿前来救援,这样就可以让徐盛部安全的离开孱陵了。
只是沙摩柯毕竟是活物,会动的那种,围而不歼的难度要比直接围歼的难度大得多了。
不过为了大局着想,丁奉甘愿冒险一试。
沙摩柯所率蛮兵基本上都是步兵,为了追赶丁奉,可谓是昼夜不停。
至盆地之前,早有向导官告知沙摩柯:“前方地势低洼,出入口狭窄,四周树林密布,极易隐蔽埋伏。”
沙摩柯想起潘睿的提醒,也恐怕丁奉在那洼地四周设伏,便问那向导官道:“可有捷径通往武陵?”
向导官道:“往南四五里地有一条小径可通往武陵。”
孱陵在北,如果想走南方那条小径,就得从沙摩柯刚才的来路穿插下去,又岂能不在沿途留下痕迹?故而沙摩柯可以肯定南方小径绝无江东兵,可安全通行。
沙摩柯道:“那我们就走南面小径,争取抢在丁奉之前抵达武陵。”
在沙摩柯看来,丁奉携带攻城器械,那就是去攻打武陵的。所以沿途有风险的话,倒不如早一些抵达武陵候着,还可以给他来个以逸待劳,也省得途中被算计。同时,丁奉携带辎重,其速度肯定不如沙摩柯轻装简行。
就在沙摩柯打算朝南而去的时候,前方探子回报:“前方七里处发现江东兵埋锅造饭的痕迹,根据石灶温度,可以断定江东兵就在前方不远处。”
沙摩柯皱了皱眉头,问道:“预估多少人?”
探子道:“从石灶痕迹来看,可造饭一万人的量。”
沙摩柯暗自吃惊:“据军情,丁奉所部不是五千人吗?为什么会有一万人造饭?”
见探子不说话,沙摩柯才反应过来。
探子只管汇报亲眼所见的情况,不负责分析。
分析那是你们这些将军、谋士的事情。
沙摩柯原本也不懂用计,只凭蛮力取胜,自打混入李奇集团之后,受孟获的启示,也试着琢磨过领兵打仗的方法。
据兵书上说,会打仗的将军一般会采取虚实策略,做到“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所以沙摩柯认为丁奉此举,明显就是在“不能而示之能”,想要夸大兵力,阻吓后面的追兵。
既然敌军就在前方不远处,而且还怕追兵,那自然要追上去了。
沙摩柯当即下令:“追!”
不远处的山峦半腰上,看着蛮兵打着白底红边的旗帜呼啦啦的涌入洼地,丁奉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当丁奉得知追赶自己的是沙摩柯的时候,还真担心这家伙不懂“增灶”之计,从而阴差阳错的避开了自己的包围圈。
“传令,在敌军进入洼地之前,不得露头。但见火起时,便封住东、西两道出入口。”丁奉道。
如果想要全歼沙摩柯部,只需要用兵力封住出入口,然后用火攻即可。可是丁奉为了引来潘睿的余部,打算围而不歼,只是把沙摩柯堵在洼地里,这样在沙摩柯的反抗下,可能会折损更多的士兵。
但是为将者,当从全局的利益出发,这一点丁奉还是拎得清的。
却说沙摩柯沿着江东兵的车辙印一路追赶,终于进入到洼地。
忽见两面密林中抛出薪草,射出火箭,心知中计。
可是自己后面跟着一万人的队伍,即便下达后撤的命令,后方的队伍也不能即时得到消息。到时候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拥挤之下,别说敌军的攻击,自己人也会踩死不少自己人。
所以沙摩柯尽管知道自己中了计,也没有打算要后退一步,而是下达了突击的命令,企图从西边出口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然,丁奉早知五溪蛮兵骁勇,也料到了沙摩柯会强行突破洼地的封锁,故而在西边的出口处布置了更多的兵力和弓箭手,还锯断树木以作障碍。
沙摩柯在江东兵的箭雨压制下,左冲右突皆不能突围,只好怏怏退回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