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拒绝李奇的辟用,就是因为李奇上山当过土匪,不配当自己的主公。所以在刘巴看来,孙权这种出尔反尔的小人,比李奇更加不堪,不值得信赖,更不值得为他出兵。
话又说回来,如果一旦为孙权出兵,那么士燮与李奇的关系就完全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到时候还不被孙权单方面拿捏的死死的?
如果不幸的,孙权打了败仗,李奇寻机报复,那岂不是将交州也拖入了战争的泥潭?
交州军士久不上阵,灭一灭占城小国还是没问题的,要与中原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相搏,那是嫌命长。
就在刘巴说服士燮不宜出兵的时候,吕范却在私下找到了士徽。
吕范提醒士徽道:“李奇此人颇有野心,他之所以不对交州用兵,不过是北有曹操,东有吴侯,形势所迫而已。今长安休战,若又让他破了吴侯之兵,便是腾出了手来,到时候交州如何自处?”
士徽不屑的说道:“李奇与吾父交好,从未兵戎相见,这是不争的事实。足下何以觉得,三言两语就能让我相信,李奇有谋夺交州的心思?再说了,吴侯身在江东,也一直希望扩大领地,甚至不惜背刺刘备、李奇,我又如何相信吴侯在蓄势之后,不对交州用兵呢?”
吕范道:“如今士公年事已高,令尊百年之后,士郎君与李奇却无交情。从李奇夺凉州、司州的行径来看,他怎么可能放弃夺取交州的大好机会?士郎君何不趁此机会,与吴侯结下盟约,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士徽想了想,吕范说的也对,自己跟李奇确实没什么交情。每次李奇与士燮会面的时候,士徽都被留在大本营看家,或者远远的带兵守护。截止现在,士徽与李奇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就更别提交情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交情就去建立交情咯。
相比之下,孙权这些年来的骚操作根本就不值得士徽投资。
他唯一有所疑虑的是,荆南之战,万一被孙权赢了怎么办?
士徽请吕范喝了两杯水酒,咂了咂嘴巴,道:“子衡言之有理,不过交州是否出兵荆南一事,还得是我父亲说了算。这样吧,子衡给我一点时间,我试着看能不能说服父亲。”
吕范拱手告退,回到驿馆等候士徽的消息。
吕范的话,提醒了士徽:他与李奇是没有交情的。
如果不是孙权这些年来的骚操作,吕范基本上就说服士徽了。可惜呀,现在士徽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跟李奇把交情建立起来,而不是背着父亲投靠孙权。
士徽深夜拜访士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父亲,儿子认为,我们应该出兵荆南。”
士燮有些好奇,一向并不怎么擅长权术的乖儿子,为什么突然对群臣做出的决断提出了如此异议呢?便问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士徽道:“我们出兵荆南,却并不是帮孙权攻打李奇,只是以此为名义出兵,打消孙权的顾虑。待我们到了荆南,却助李奇击退孙权,全双方盟友之谊。当然了,这件事情父亲还得先写信告知李奇,以免他产生误会。”
士燮道:“若是李奇探到吕范来访,我们不出兵,则是明确的拒绝了吕范,李奇自然安心;若一旦出兵,纵然有书信告知,你又怎么保证李奇不会怀疑这封书信不是在欺骗他呢?”
士徽:“……”
这世道,太特么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