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屡次背刺盟友之后,名声已坏,这根本就不需要李奇有多聪明,只要他不傻,多少都会做出一些防备。
朱然问那报信的江东兵道:“吴侯现在何处?”
江东兵道:“吴侯打算退居平都,作长久之计。”
既然这次单方面撕毁和约的谋划已经破产,出其不意的奇袭已然行不通了,确实应该退居到自己的区域,做长期的部署。可是这么一来,潘睿、沙摩柯部,以及赵云、黄忠部就有充足的时间赶赴荆南战场了呀。
朱然一边鸣金收兵,一边差人却寻丁奉。
城楼上的于禁望见江东兵攻城攻得正嗨的时候突然开始撤退,掐指一算,应该是邓艾的奇兵到了。
于是,于禁打开城门,亲率士兵杀出城去。
他一次又一次的守住了荆南的东大门,使江东兵不曾踏入荆南一步,原本也是大功一件。可是于禁作为降将,想要的是更大的战功。只有更大的战功,才能让自己这名降将立威。有了军威,才能更好的约束军队,打出更大的胜仗。
朱然见于禁亲临战阵,只好令后军先撤,亲自断后。
朱然部原本还算得上是有序撤退,可不出数里,正前方一军杀到,为首大将正是让江东兵胆寒的结巴邓艾。
在此之前,甘宁败走公安城,全仗邓艾领兵杀到,改写了荆南战场的结局,后来诱朱然,擒鲁肃,早已声名在外。
在江东兵的心中,如果有人能够再次改写荆南战局的,非此结巴莫数。
然后,结巴就真的来了。
在于禁与邓艾的两面夹击之下,江东兵后军又无统帅,一时间丢盔弃甲,四处逃散。直到丁奉闻讯赶来,临阵斩杀了几名逃兵,才将这溃败之势挽救了回来。不过败走安城是肯定的了。
于禁与邓艾两军会师,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邓艾便道:“我料孙权必然退守平都,做持久之战,不如趁其败势,沿途追赶,定能有所斩获。”
廖化:“……”
郝昭:“……”
邓艾的推断在理论上没错,不过也仅仅是理论上而已。
他的眼里只有大局,却忽略了士兵们的心情。
这些天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绝对是体力活中的体力活,比重步兵行军还要辛苦数倍。好不容易抵达安城附近,虽说邓艾也预留了休息的时间,可是为了不被江东兵发现,连营寨也不敢扎,只能原地闭目养神,还要轮流巡视周边,哪里能够休息得好呢。
现在袭击了孙权的大本营,又马不停蹄的跑来袭击朱然的后军,两场战斗下来,除了阵亡的将士,又焉能没有疲累、伤痛者?
于禁治军再怎么严厉,也知道劳逸结合,与其相比,邓艾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禁道:“久闻士载用兵如神,前番解荆南之危,也多赖士载相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兵法有云,穷寇勿追,恐有埋伏。还是请回城休整兵马,等赵、黄两位将军抵达安城后,再从长计议吧。”
于禁话中有话。
所谓“用兵如神”,就是没把兵当“人”啊。
至于江东兵有没有设下埋伏,说实话,不知道。
在中伏之前,都是凭经验和对对方将领的了解去推断,谁料得更准,还真不好说。
邓艾想了想,他一路从孙权大营反推至安城城下,的确有两支兵马没有遇见:徐盛和朱治。
朱治会不会单独带兵在外,邓艾不知道。
但是徐盛作为新上任的大都督,不可能躺在后方睡大觉。
在没有见到徐盛之前,的确可能有埋伏。
邓艾回头看了看士气,虽然刚刚打了两场胜仗,可是并没有太明显的兴奋神色,便也只好作罢。
邓艾从江陵而来,自然也带来了李奇对于禁的口头褒奖。
于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都是强撑而已。”
初时,邓艾不明其意,直到晚脯时分,邓艾这才明白到于禁的苦衷。
安城的粮食也就这个把月的存量了,如果不是邓艾及时赶到,给孙权的大本营致命一击,待到安城粮尽,军心涣散,胜负还真不好说。
这次邓艾所带的粮草也不多,毕竟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奇袭部队,粮草辎重什么的多了恐怕现在还在路上。
如今于、邓两军合一,更是让安城的粮草捉襟见肘。
于禁不得已,向荆南四郡征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