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晚了,体息吧。”
穆辰枫没有回答,转身走回屋内,靠窗坐着,辰芷青想开灯,可是放在开关上,最终放弃了。
如果他真的哭了,大概也不愿意自己看见他的泪水吧。
幸好,所有的窗帘打开,清幽的月光洒满了书房,总归不是那么叫人恐惧。
落地窗前对了歪七扭八的倒着几个啤酒易拉罐,他很少喝酒的,即使在宴会上多也是香槟,一杯香槟他可以走完整个宴会,陆启说过,他不愿意让酒精麻醉自己,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
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看着颓然靠着窗子不知看向哪里的穆辰枫。
“辰枫,你怎么了?”
除去了无生机的望着窗外,穆辰枫保持着沉默,这样沉默的穆辰枫,辰芷青很担心,又莫名的心痛。
“我很想他。”
有些嘶哑的声音就好像是长满倒刺的藤蔓缠着人心一寸一寸的收紧。
“这么多年,我很胆小,我怕去面对,好像只要我不看到他的墓碑,他就好像还活着,活在我身边。”
仰头灌下一罐啤酒,呛的不断的咳嗽,辰芷青立马去拍他的背,穆辰枫努力平复下来说到:“父亲很开明,他从来不要求我继承公司,他说沐光是他的心血,他的责任,就算以后可以有很多人继承这个公司,而我可以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在我身边,我没有过迷茫,我不知道世间险恶,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都是幸福的。”
只是这样回忆的叙述,辰芷青就能感觉到他曾经历过的那些美好和温馨,自己好像不只是感同身受,更多的是羡慕。
“后来一切都变了,如果,如果我当时守着他,如果我没有轻易相信别人,如果我不活的那么天真,他就不会孤孤单单的走,生命的最后,他是不是很想我?是不是很想见见母亲?我把他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医院,让他一个人孤独离开,他给了我这么多,可是我却让他这么凄凉……”
这是第一次,辰芷青见他哭的这样伤心,孩子失去了最心爱之物,是啊,他失去的是他最敬重仰慕的父亲。
辰芷青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轻声抚慰:“我知道,这些年你很辛苦,可是辰枫如果父亲知道自己期许给他一生快乐的儿子,因为自己死而不断折磨自己,他会伤心的。”
“我真的好想他,我希望他在我身边……”
辰芷青好像有很多话很多道理来劝解穆辰枫,可是看着他的无助和痛苦,自己去找不到一句话一个字来安慰她,她其实很痛恨这样无能的自己。
这些年,为了沐光集团,为了母亲,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忘记悲伤,废寝忘食的工作,把自己变得冷漠,可是说到底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感情呢?这样撑着,很累了。
也许是真的累了,穆辰枫竟然就这样在辰芷青的怀里睡着了,为了不惊醒他,辰传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生怕自己扰了他的好梦。
月亮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熠熠生辉的启明星,穆辰枫从睡梦中醒来,辰芷青也才敢活动活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腿脚。穆辰枫这才发她为了不打扰自己睡觉,就这样一动不动在他身边,抱着他。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我没有看时间。”
“你一直这样?”
“回卧室在休息一会儿吧。”
穆辰枫不再问她,打开书房的门,漆黑的走廊除了楼梯口微乎其微的灯光在一片漆黑的走廊显得脆弱不堪,他想起,她是最怕黑的;他想起,刚才她的声音似乎在发抖。陷入黑暗的辰芷青是什么样子,自己是亲眼见过的,站在门外的她要用多的勇气才能坚持那么久。
转身一把抱起身后的辰芷青,一言不发,步履坚定沉稳,向卧室走去。辰芷青被他抱在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对自己的温柔,那就让自己也无赖的享受着片刻的温柔吧。
依偎在他的怀中,记住此刻的他的气息和他的温度。
宴会的醉酒事件已经把俞锦的耐性要消磨光了,如果这件事情是别人,自己完全可以放开感情,非常理智的告诉他们要如何处理,如何解决,可是现在是自己最最在意的人,她没有办法完全抛开理智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