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褚家？！
他家事儿还真多。
刘寺对这个褚家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也不经过李延熹同意，直接开口道：“让他进来，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大事，还需特意跑一趟郡守府。”
钱记当铺掌柜在门房的带领下来到厅前，待看到厅里厅外堆了这么多人，还有那摆满了院子的红漆木箱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敢进。
还是刘寺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还不过来近前回话。”
掌柜的这才蹑手蹑脚走进厅内，找了块空地，归于当下。
“小人钱记当铺掌柜钱有福见过巡察使大人，见过郡守大人。”
“钱有福，你特意跑来郡守府，所为何事啊？”刘寺问。
钱掌柜瞥了一眼一旁一个嘴上挂着血渍，一个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褚家父子。
收回目光，稍作思索后，行礼道：
“启禀大人，小人的当铺平时也带着钱庄的生意，前几日那边那位褚二公子来了小人的铺子里，说是要抵押几处铺面换现银，当时小人觉得褚家是苍梧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这买卖哪怕赚头少点，能跟褚家结交也是好的，便让了些息钱，促成了这桩买卖。”
“按正常流程，我们钱庄这边该先去验看一番，评估过后再行定价，可当时褚二公子说他有笔很大的买卖急需用钱周转，一月之内必连本带息把铺面再赎回去。”
“小人想着褚家家大业大哪里会差我这点事儿，于是就先凑足了银钱给了褚二公子，之后才带着人去褚家抵押的那几处铺面查验。”
“谁知，不查不要紧，这一查就发现了问题。”
钱掌柜的话彻底勾起了刘寺的好奇心，“什么问题？”
钱掌柜道：“这褚家的铺面表面上看起来经营的还不错，可是账面却是一塌糊涂，原本小人也没打算细查的，毕竟人家还要赎回去呢，可入不敷出那么严重的话，回头他铺面不要了，我赔了银子不说，恐怕还要背上外债，这我哪能干呐！”
“我们开门做的是生意，又不是菩萨庙。”
“于是小人便命人细查了一番，没想到竟发现了这个。”
说着，钱掌柜从怀中掏出三个本子。
燕青上前接过，将三个本子一并递给刘寺。
钱掌柜解释道：“这三个本子是我收的那几个铺面其中一家古董店掌柜记录的，一个是账本，一本是缴税账本，另一本小人不大确定，但是直觉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便赶紧前来交与大人。”
刘寺将其中一本展开，上面字迹干净工整。
按照日期清清楚楚的写着缴纳税银的数量，几乎每年都是五千两出头。
再看那本账册，倒是没像钱有福说的那么乱，只是年收益不过万两。
按照大梁赋税制度，商贾缴税不得少于利润的四成。
这样看来，这税银还多缴了呢，也不算什么大事。
那钱有福该不会觉得多缴税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刘寺又打开了第三个册子。
待看清里面的字，刘寺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又往后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延熹好奇刘寺的反应，凑近撇了一眼。
就见那册子上写着——
‘工部侍郎升迁——送炫彩琉璃花瓶一对——价值一万两……’
‘吏部尚书公子百岁宴——送兽首玛瑙杯一对——价值十八万两……’
‘太子府太子妃生辰礼——送彩凤鸣岐七弦古琴一架——无价之宝……’
一桩桩一件件，职位、物件、价值、时间等等，都记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一本册子，已经满满当当记满了半本之多，涉及的宝物金银不计其数。
涉及到的京中大小官员不下二十余人。
如此大规模，又金额巨大的行贿受贿，就连刘寺都有些瞠目结舌。
收受贿赂在大梁官场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地方官员商贾给京中官员送些贺礼也常有，但是一家小小的古董店哪里弄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又哪里来的门路去京中打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