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躺在炕上，循着李延熹的目光转动眼眸。
所及之处是热腾腾的饭菜，崭新的被褥，还有外屋堆得满满登登的粮食蔬菜。
突然，视线里又闯进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白嫩的脸肉乎乎的，眉眼弯弯唇角含笑，像极了菩萨身边的童女。
冬葵双手捧着一大碗热腾腾冬瓜肉丸汤，小心翼翼走到桌前，将肉丸汤摆放在桌子正中。
“姑娘，菜齐了，大嫂子她……”
说着话，冬葵一回头，正对上女人盯着自己的呆滞目光。
只怔愣须臾，冬葵便笑了起来。
“原来大嫂子已经醒啦！那便快起来用饭吧！这可是我家姑娘特意嘱咐我为你做的，都是我家姑娘平时最喜欢的呢！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罢，冬葵便自觉的退到了李延熹的身后。
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美丽大方，站着的乖巧可人，可不就跟山上破庙里那菩萨像一模一样！
疯女人一把掀了身上的被子，发现就连自己身上的衣裳都变成了崭新的厚实的冬袄。
怪不得她从醒过来就觉得浑身哪哪都暖和呢！
这下对于李延熹是菩萨这件事，她更加深信不疑。
连滚带爬从炕上翻到地下，跪在李延熹身前，一个劲儿的给李延熹作揖磕头。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菩萨显灵，菩萨显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延熹也不拦着，只悄悄坐得更端正了些，语气也越发放缓。
“你……叫什么名字？”
菩萨问话了，疯女人这才停下了磕头的动作。
“信，信女叫，阿……阿常。”
在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她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记了。
看着她乱糟糟打结的头发，还有那原本周正的五官却因脏污而辨不清面目的脸，李延熹不觉有些心疼。
“先起来吃饭吧，有什么心愿吃完饭再说。”
菩萨吩咐的，疯女人阿常自然不敢不听。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往桌上的菜盘子里抓。
站在李延熹身后的冬葵赶忙制止。
“不可以！”
随后冬葵直接走过去，亲手牵引着她坐到李延熹对面的凳子上，又给她拿了一副筷子。
“坐这里，拿着筷子慢慢吃。”
阿常冲着冬葵咧嘴一笑，露出上下两排发黄的牙齿，之后突然转身，握起筷子便开始拼命扒饭。
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已经饿了很久。
“菩萨的饭菜就是不一样，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一边吃着，阿常一边含糊的说道。
之后嫌筷子碍事，干脆还是将筷子扔到了一边。
冬葵想再阻止，却被李延熹的目光拦下。
酒足饭饱，李延熹才开始进入正题。
“阿常，你的心愿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吃饱后的阿常用脏兮兮的手揉|搓着崭新的衣角，目光依旧呆滞的看着某个地方，怯生生道：
“我想回到从前……”
说着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极小声的呢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