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于陈嗔已经有些不太信任了，但按照正常程序，刘寺还是宣了证人。
这也是李延熹一直在等的——陈嗔最后的杀招。
与其被动等待，李延熹更喜欢主动出击。
当那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李延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记忆中一顿搜索，好不容易才在记忆的角落找到这人的身影。
不正是卖药的翟老四死的那晚的那个，找他喝酒的醉汉？！
查出他与那卖药的不过泛泛之交后，李延熹压根儿没拿他当回事，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终于在李延熹的脸上看到了不屑之外的别的表情，陈嗔阴冷的嘴角抽了一下。
刘广看到李延熹，眼神也是一阵闪躲。
可是想到陈嗔说，只要证明了李延熹杀人，他便许自己荣华富贵。
为了向往的生活，刘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对着公案之上的刘寺叩了三个头，随后将那天夜里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虽然他说的很慢，但由于都是真的，无论怎么问，都是滴水不漏。
这回刘寺终于坐正了身子，脸上先前的倦态一扫而空。
正色询问刘广，“你即看得清楚，为何当时不说，不早不晚偏要等到现在才说？”
刘广诚实道：“他们第二天来问话，我一眼就看出那一男一女就是郡守大人和她身边的护卫，我一个小小百姓，这种话哪敢乱说，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我就没敢说。”
“那你现在为何又敢了？”
“陈大人说，巡察使大人是上京来的大官儿，专管郡守的，有您在，我才敢把憋了一肚子的话说出来。”
看得出，他所说确实都是实话。
刘寺又一次看向李延熹。
“李大人，这次你又有何话想说？”
李延熹依旧面色平淡，但却没了先前那般的咄咄逼人。
只道：“当晚我是去过现场，可人并不是我杀的。”
一听李延熹真的在当天晚上就去过现场，堂下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苍梧城亥时宵禁，当晚人死已近子时，她一个郡守又是个姑娘家，跑到毫不相干的市井混混家里，是想干嘛？！
刘寺刚发现了尸体，转回身就看到他们从人家屋里翻墙而出，说人不是他们杀的，谁会相信？！
“你承认当晚去过，却不承认杀人？”刘寺幽幽道。
“难道是想说，那人是你的贴身护卫所杀？”
燕青脸色铁青，没想到当晚一时大意，竟会被人看到。
若此事真的说不清，那便由他替姑娘顶罪好了。
想到这，燕青想也不想，直接走到公堂之下，‘窟嗵’一声双膝跪地。
长这么大，燕青还从未双膝跪过谁，就连李延熹都没有。
但他今天甘愿一跪。
双手抱拳：“大人，那晚是我……”
“是我们看到了歹人才追了上去，不过被那歹人跑了。”
燕青的话被李延熹截断。
他张大眼睛看向李延熹，却见李延熹一脸的淡定。
或许如大人所说倒是个好办法。
燕青垂下手，不再说话。
刘寺看着堂下二人，问燕青道：“当真如她所说？”
燕青知道，他该无条件相信大人才对。
于是斩钉截铁点了下头，“正是如此。”
可一旁的陈嗔却笑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李大人与这燕护卫倒是主仆情深。”
“不过可惜啊！你们再怎么善辩，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也不过就是无谓的挣扎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