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对于原告提出的这种种指控,你有何话想说啊?”
虽然刘寺对于李延熹一介女流当官这事本就不赞同,加之这两天在城内的所见所闻,都更让他对李延熹的能力嗤之以鼻,但她好歹也是皇上的亲侄女,皇上又亲封了郡主,面子还是多多少少要给几分的。
李延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公堂正中,没有下跪,只双手一抱拳。
“巡察使大人,他们所说皆是无稽之谈,下官只需几个问题,便可让大人看清真相。”
“哦?”
刘寺饶有兴致看着她,“那你来说说看?”
“首先,请大人细细过目居和堂和醉仙楼的契书,那上面明确写明了,我收取费用的同时,会帮他们出谋划策,给他们带去更多利益。”
李延熹一勾手指,“燕青,去把价目表拿来。”
燕青领命转身离开,片刻便折返了回来,手中还多了一张写着‘价目表’三个大字的‘海报’。
这种花里胡哨的形式在场的苍梧百姓是再熟悉不过,可刘寺却是头一次见,看着不仅新鲜,更是一目了然。
李延熹接过价目表,绕场一周。
“这就是找我买点子的价目表,按照收益比例不同,收费标准也不同。”
回到刘寺面前,李延熹玉指指着其中一项。
“大人,居和堂田掌柜支付的一百两,不过是我这价目表中的最低档,下官承诺他三月内收益至少提高三成,上不封顶。”
“至于醉仙楼,由于项目比较大,就不在这价目表上了,因为我承诺的是终身售后,帮她做到苍梧最大,上不封顶。”
“明码标价,这些事先可都是说好了的,契书上也写的一清二楚,签字画押的可不只下官自己,还有各家掌柜,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我可没敲诈消费者。”
李延熹的话才刚说完,跪着的陈嗔便开口反驳道。
“若是普通人,自然是没问题,但别忘了,你可是郡守,你怎知他们就是心甘情愿,而不是畏惧于你的官衔?”
刘寺掀起眼皮看向跪在一旁的居和堂掌柜和醉仙楼老|鸨。
“你们说说,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与李大人签的这个契书啊?”
田掌柜和吕翠花互相对视了一眼。
反正打从他们迈进衙门的这道大门就已经是把李延熹得罪了,倒不如就破罐子破摔,万一陈嗔真的成了,还能兑现他的诺言。
两人打定了主意,毅然决然道。
“回禀大人,小人们确实是不敢有异议啊!她是郡守,她说什么我们若是不接受,今后哪里还会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啊!”
刘寺眉头一皱,脸瞬间阴沉,看向李延熹的目光也没了先前的随意,冷得像淬了冰。
“当真故此?!”
那样子,仿佛恨不得下一句话就要把李延熹拖出去。
燕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只要上边那家伙敢说出一个势头不对的字眼,他就敢直接窜上去结果了他。
倒是李延熹,声音始终平静如水,连一点起伏都不曾有过。
“刘大人,人嘴两张皮,上下一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最是不可信,幸亏大人您在京中的本职是工部不是刑部,不然见多了这种事,您怕是对这个世界都要失望了。”
言外之意,你一个敛财的就是干不了这破案的事儿,少见多怪了不是。
可偏偏她说的婉转,刘寺就是听出来了,嘴上还不能说。
只得在心中暗骂,臭丫头,敢拐着弯骂我,看我今天不让你涨涨记性。
李延熹可不在乎他心里怎么想自己,拍了两下手。
段学礼段主录从公案一侧的主录案桌后走了出来,将一份口供双手举过头顶。
“巡察使大人,这是下官负责记录的李大人与一众商户洽谈时的对话口供,上面均有双方签字画押,还有老朽签字盖章,请大人过目。”
段学礼可是老学究了,为人一丝不苟从不趋炎附势,这是人尽皆知,他在这苍梧城威望还是有的。
而且,陈嗔知道,他思想近乎迂腐,对于女子当官这事一直难以接受,怎的这次竟会帮着李延熹说话?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段学礼主动道。
“读圣贤书,行圣贤道,老朽并非偏袒于谁,主录乃是老朽分内职责所在,大人命老朽于一旁记录,老朽便只负责记录,只字不会有差,老朽愿对圣贤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