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二十六年——
天乩国,京城!
京城花烛动,箫鼓送新婚。
时值初春,凉意正浓的时节,傍晚霞光洒落屋顶,萧王府上下挂着大红色绸布,很是喜庆。
喜房内,一身穿大红喜服,面容姣好玲珑身姿的女子,正满脸阴狠的盯着面前另一个同样身着红色喜服,却被两个人按着的女子。
“贱人!以前你在我面前一副高冷模样,现如今不过是一只丧家犬,罪臣之女,看你还如何同本小姐争,等着吧!过了今夜,萧王妃的位置也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被人按着的女子抬起头,露出惊世的容颜,柳叶弯眉下,美丽的凤眸冷冷盯着说话之人——国公府嫡小姐冷凝霜。
冷凝霜被她盯得发毛,抬手狠狠两巴掌就打在女子白皙的脸上。
“若不是你的存在,我跟萧哥哥早已拜堂成亲,原本这萧王妃的位置就是本郡主的,你姜南栀不配。”
被打的女子是前丞相的嫡小姐,也是当今圣上指婚的萧王正妃,姜南栀。
“不过是攀附我爹的权利蝼蚁,现在我爹被人陷害,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乱吠。”
姜南栀怒极反笑,“到底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冷凝霜脸色一黑,“你骂谁是鸡。”
“我可从未说过你是鸡,怎么堂堂国公府嫡小姐还有这种喜好?”
闻言,摁着她的两个小丫鬟也是强忍笑,身子一抖一抖的,冷凝霜反手又是两个巴掌。
“我看你能牙尖嘴利到何时,恐怕你还不知道丞相府的最新消息吧!本郡主就好心告诉你一声,就在你的喜轿进门前,丞相府通敌叛国的罪名被证实,找到了罪证,圣上有令,满门抄斩,不留活口。”
“哎呦,看我这记性,你这个正妃比我晚进门,这会功夫,怕已与最疼爱你的爹娘哥哥永别了。”
说到最后,冷凝霜脸上满满都是得意,在她伤口上撒盐的这滋味,可比跟这女人吵嘴舒服多了,特别是在看到这女人脸色苍白了下去,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时,让她更加的舒畅。
“我爹一心为民,做事坦**,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姜南栀知道通敌叛国是死罪,她挣开摁着她的丫鬟,踉跄着站起身,疯狂往外跑。
她不相信,就算有罪,那也需要时间审判。
城内北街!街道两旁驻足许多百姓,熙来攘往。此刻,丞相府朱门敞开,血流成河,就如同那曼殊沙华,从门口蜿蜒延伸。
姜南栀见那鲜红的颜色,似乎比她身上这嫁衣还要刺眼,几乎站立不住。她颤抖着身子小心避开地上混上污水的血迹,向府里走去。围观的百姓见状,渐渐止住了声。
往日总笑眯眯唤她小姐的小厮阿言阿宇,躺在地上没了气息。她双膝一软,跌倒在地,泪水顺着凤眸滑落,颤抖着合上两人未闭的双眼,像一抹孤魂,跌跌撞撞往正厅奔去。
距正厅越近她越是止不住地颤抖,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最后几步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进去的,入眼是满目的赤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满是粘稠的血痕。
地面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家丁丫鬟的尸体,管家福伯手里紧紧握着一柄大刀,仰躺在藤椅上,胸口处触目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鲜血。直到最后一刻,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还在捍卫他跟随一辈子的主子。
她爬到里屋,主座上一身宝蓝华服的男子趴在桌上,后背上的鲜血浸湿了衣服,顺着衣袂滴滴滑落。
姜南栀扶着藤椅起身,颤抖着扶起趴在桌上的男子,男子软软滑落在地,她慌忙抱住男子,跌坐在地。待看清男子的脸,饶是心中做好准备,却仍觉五雷轰顶。
早上还一口一个栀儿的父亲,满脸笑容地送自己出嫁,此刻却脸色惨白,身体冰冷。她张了张口,却只呕出一口鲜血。
娘亲呢?哥哥呢?哥哥那般武艺高强,定能全身而退!
她将父亲放好,发了疯般翻找满屋的尸体。未见娘亲和哥哥…她长呼一口气,感到一丝宽慰。
一路推开房门查看,最后走到自己的闺房前,梁上还悬着红绸,她推开门,房内的场景让她目眦欲裂。**躺着一衣不蔽体的女子,门口趴着一个男子,面容扭曲,显然死前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