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姜眼眸微微下沉,略一思索后答道:“你们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余林姗说,某个教授要求他们在会议结束之前处理完全部的实验体。很显然,杀死这个女性就是她处理实验体的方式啊!”
“你的意思是,这名女死者失去了研究的价值,所以被灭口了?”罗半夏的眼底涌动着难言的哀恸。她想起茂威汀曾经说过,顾佳清也是一只弃卒,她的作用已经结束了,留着只是多余。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余林姗又为什么要特意调换门牌,让我们发现尸体呢?”罗半夏抬起头,再次问道,“不对,她应该不知道我们在隔壁屋里,更不可能预见到我们还会返回啊!”
交换的空间
罗半夏的疑问像一盆夏日里的冰水,兜头兜脑地浇下来,让杜文姜浑身打了个激灵。好在富二代警官受挫折受习惯了,甚至把拿破仑的那句话当成了座右铭:“人生最大的荣耀,不是永远不败,而是屡败屡战”。他抖了一下身体,就像一只从河水里爬上来的鸭子机灵地抖掉身上的水,精神旺盛地说道:“问得好!小夏,这就涉及整个案件的核心了。”
茂威汀轻轻抬起头来,正好跟杜文姜投过来的怒视目光对上,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几乎能闻到皮肉焦烂的气味。
“哼。”杜文姜嗤地一笑,“麻秆先生,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从刚才开始,我们就已经察觉到,你对娑娜岛上的一切可谓了如指掌。怎么样?回到自己的巢穴十分惬意吧?为了把杀人的罪名嫁祸到小夏的头上,为了让印尼警方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我们这两个碍事的中国刑警干掉,你可真是卖力演出啊!”
“小文,你在说些什么?”罗半夏有些紧张地望向茂威汀。虽然她对于这个男人的身份和目的一直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在此刻这样危急的情形下,她实在不愿意跟这个男人反目对立。
窗外的阳光突然黯淡下去,一大团云朵飘过,在杜文姜的脸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他脸庞的轮廓渐渐刚毅起来,不再似刚才那般柔和:“小夏,清醒点吧,别再被这个男人迷惑了。你仔细想一想,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去向余林姗通风报信。余林姗一定是早就知道你在隔壁的屋子,所以才跟茂威汀暗中串通好,要利用那具女尸来嫁祸给你。”
听到这些话,罗半夏感到思维无比凌乱,大脑像被人切成了无数片,软趴趴地瘫软成一团。“可是,小文……”
“没有可是了。小夏,当时只有你和他两个人在一起,你们要返回原来那个房间的时候,他只需稍稍引导就可以骗过你的直觉,让你忽略掉两个房间在距离上的差距。”杜文姜的语气里分明暗含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小夏,正是因为你太信任他了,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地上当。”
心脏微微地一抽,很疼。尽管罗半夏很想反驳,却想不出稍微像样点的理由。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质问她:你还要这样自欺欺人多久?你还要为这个男人开脱多久?
因为没找到他杀害你父亲的证据,所以一直拖延着不去彻查当年的案子;因为他曾经舍命救了你,所以妄想他对你是有情义的;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破解了跟NAA有关的案件,所以把他当成了追寻真相的同伴……可事实上,这个男人是来自NAA的王牌杀手啊!甚至……他很可能曾经冷漠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扣动扳机杀害了你的父亲!
“小夏,别忘了卢杏儿。连她都会背叛你,更何况这个男人!”杜文姜的话及时准确地击溃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罗半夏的眼睛里渐渐地覆上了血色,望着茂威汀颀长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那个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神色的异样,嘴角滑过一丝苦涩,冰冷地说道:“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摆布你……那个死去的女人,你分明看见了她的相貌,怎么可能会是另外一个人?”
罗半夏一怔。是的,那名死者的脸,她是清清楚楚见到过的——就是之前跟他们交谈过的李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