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很可疑啊!”罗半夏一边用手比画着,一边据理力争道,“这名死者叫作李薇薇,中国籍女子,她是被一个叫作NAA的组织诱骗到这里来的。请你们相信我,杀害她的不是我们,而是诱骗她来这里的人。”
这时,另一名长得有点像章鱼的矮个儿警察走上前来,没好气地说:“诱骗?你有什么证据吗?”
罗半夏还是第一次被来自另外一个国家的警察如此逼问。想起自己从前毫不留情地将嫌犯逼问到墙角的情形,不由得感到现世报来得真快。好在她的目光瞥到了那个铁笼,急中生智道:“这个铁笼就是证据!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她会死在铁笼里面?”
许少翔的脸色明显变了,惨白的皮肤下面有青色的血管在蠕动,好像一头被剥掉了羊皮的狼。两名印尼警察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有理,也将目光投向了他和另外三名教授,嘴巴里面嘟囔着难以听懂的印尼味儿英语。
“呵呵,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许少翔很快恢复了镇定,就像在花样滑冰比赛中失误的选手很快通过缭乱的舞姿找到了新的平衡,“这位被害的女性是到我们这里来寻求治疗的。”
“治疗?”罗半夏蹙着鼻子,心想这个男人编瞎话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
终于,连一直如猫头鹰般冷漠旁观着事件发展的茂威汀都忍不住发话了:“什么治疗?”
“变兽妄想症,你们听说过吗?”许少翔故意拉长了自己那个尖尖的下巴,让人无端产生一种毛骨悚然之感,“这名女性正是患有这种妄想。她认为自己是一头猛兽,一旦离开笼子就会攻击人类。所以,我们才在她本人的强烈要求下,将她关在这个笼子里。阿里警官,我们这里是专门研究药物的机构,她来找我们就是希望能够找到治愈这种妄想症的方法。”
一席话把在场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那名年长的阿里警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许先生,NAA是受到总统办公室特别许可的研究机构,对于你们的研究内容,我们是不会质疑的。”
“等一下!他这种胡说八道就把你们唬住了?”罗半夏急得都忘记说英语了,意识到后又连忙调整过来,“阿里警官,你听我说,我是来自中国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我们到娑娜岛来,是为了追查这个NAA机构诱骗了许多中国籍女性的案件……”
她不厌其烦地将整个经过再次叙述了一遍。那两名警察一开始还颇有耐心地听着,但当听到已经离开的李薇薇又再次出现在房间内并且被人杀害后,脸上的表情就颇为鄙夷了。
“罗小姐,不论你是哪个国家的警察,在这里必须遵守我们印尼的法律。”阿里警官腰杆笔挺,俨然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如你刚才所叙述的情况——被害人离开房间后又穿越回来并被人杀死,这根本是不可能成立的。况且,你说你们是从中国来调查案件的,有跨国办案的手续吗?”
“嗯……”罗半夏的身形顿时萎了下来,嘴唇嗫喏着说不出来话。
另一名矮个子警察突然闪近她的身旁,从她手中夺走了警察证,狞笑道:“够了!不要再做无谓的狡辩了。你们的身份很可疑,到了警局自然见分晓。”
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刺目的阳光顺着空隙直射进来,照得眼前明晃晃的。罗半夏的右膝微微一屈,差点就要跪倒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这两个警察根本不是来办案的。刚才阿里警官已经提到“NAA是受到总统办公室特别许可的研究机构”,也就是说印尼政府不仅允许NAA的存在,而且还很可能暗中给予了支持。所以,这两个警察不可能认真地去调查李薇薇的死,多半会把她跟茂威汀当成替罪羊,胡**差了事。而那个章鱼脸警察抢走她的证件或许就是为了下一步好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她的背脊上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黏腻腻地贴在白色衬衣上,让她感觉患了感冒似的又冷又热。茂威汀……她的目光求助般地向那个神色晦暗的男人投去。
他应该早就意识到了他们俩的危险处境。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