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可能!”杜文姜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要实现这种杀人手法,何清玄所在的那辆车上就必须有人在那个特定的时间打开车窗,在开枪之后又关上车窗。可是,车厢内的两个人都中枪了,还有谁会干这种事呢?”
——不得不承认,杜文姜的质疑是非常有道理的。除非那辆车上有凶手的同伙,否则这个计谋根本无法实现。
“死士。”茂威汀淡淡地吐露了两个字,“那辆车上的护士董晓非,是NAA预先安排好的死士。为了完成射杀何清玄的任务,她在适当的时间打开车窗,并且将何清玄引到了窗户旁边。等到两人都中枪之后,她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关上车窗。因为在密闭的车厢里,如果何清玄死了,她却还活着的话,警方必然会怀疑她是凶手的帮凶。与其事后被你们逮捕,不如一块儿枪杀来得干净。所以,她的死局一早便已注定了。”
“可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罗半夏只觉得无法理解这种残酷的杀人逻辑,“干脆让董晓非直接射杀了何清玄,然后再自杀,不就行了吗?”
“那当然也是为了不暴露董晓非的真正身份。”茂威汀不动声色地解释道,“如果董晓非直接枪杀何清玄,警方就会知道她是NAA的人,从而顺藤摸瓜查到更多他们安插在X大附属三院的暗桩。这种损失可比死一个董晓非要来得大多了。”
“还有一个问题,董晓非中枪之后,又为什么还要关上车窗,故意把车厢内部制造成一个密室呢?”彭兵追问道,“NAA总不会是为了给我们警方制造不可能犯罪的难题,才下令董晓非拼死关上车窗的吧?”
“就是,在脖颈中枪的情况下,还要奋力去关上车窗,这绝对需要充分的理由吧?”杜文姜讪讪地说道。他显然对于风头又被那个邪魅的男人抢走感到意难平。
男人颀长的身体微微凑近罗半夏,笑道:“那还不简单吗?制造这个密闭的空间,自然是为了把杀人嫌疑嫁祸给有钥匙的人,从而阻止警方继续追查下去。如果不是我一早提点你们看紧黎清风,按照NAA的风格,早已让他留下一纸认罪书,自杀谢罪了。”
罗半夏这才恍悟,原来当时茂威汀让她监禁黎清风,就是这个缘故。“如此说来,凶手就是当时在另一辆汽车上的邓中林或者于奕欢了?可是,邓中林被注射了镇定剂,应该动弹不了。莫非,那个于奕欢也是NAA的……”
“是啊!”茂威汀的眼神不知飘向了何处,“X大附属三院,他们果然是安插了无数的人手……牺牲一名死士,既劫走了邓中林,又杀死了何清玄,这买卖还算划得来。”
尾声
审讯室里,明亮的灯光照着彭兵的脸。他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一直坐在审问犯人位置上的他,有一天也会体验到作为囚犯被审讯的滋味。
“彭兵,你之前说,对于NAA的行动一无所知。可是,当初英国警方传来劫狱犯的拼图时,你明明表现出认识那名嫌犯的样子。”罗半夏拉下脸来,严厉地问道。
彭兵一脸颓然,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夏,我都成了阶下囚,还有隐瞒的必要吗?我之所以认识那个嫌犯,是因为NAA曾经发来照片,让我确认英国警方传来的拼图是否跟照片中的男子一致。由此,我才知道,那个许少翔也是他们的人。”
“那么,你认为NAA已经意识到许少翔暴露了吗?”罗半夏眯起眼睛。
“哼,从你们逮捕我的那一刻起,许少翔的身份就已经不再是秘密。”彭兵坦言道,“只不过,我有一种感觉,他们好像并不在乎许少翔是否暴露。否则,以他们一直神神秘秘的风格,也不会贸然把照片发给我看。”
——罗半夏有些郁闷地往椅子上一靠。彭兵说的有道理,NAA对于这个许少翔似乎充满了自信,不仅让他多次在案件中露脸,而且对他的身份也没有更多的掩饰。这算是对警方的一种挑衅吗?
“那么,你为什么要在狙击案中策划陷害沈局长呢?”罗半夏又问道,“是害怕自己替NAA卖命的事暴露吗?”
彭兵郁闷地叹了口气,说:“那是我干过的最蠢的事情。不过,那个主意却并不是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