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藩再次劝说道:“虚张声势恐怕秦人不惧,夏侯太守愚愿率军出城。”
“不可”,夏侯宗之厉声拒绝道。
金墉城上号角连天,战鼓隆隆,秦军已知晋军虚应故事,并不紧张。
封林、石真等人正在用饭,听到鼓号之声,封林冷笑道:“晋人在故弄玄虚,想牵制住我等。”
穆平叮嘱道:“豆田壁肯定有所防备,你等率军前去,见机行事,保存实力为上。”
酉末时分,三条火龙从秦营蜿蜒游向东。城墙之上,胡藩再次对夏侯宗之道:“夏侯太守,秦军失了主将惊惶无主,仆愿率军出城劫杀,亦可解豆田壁之忧。”
夏侯宗之连连摇头,道:“秦军势大,冒然出城中了埋伏怎么办?若是失了金墉城,洛阳被夺岂不因小失大。胡参事,豆田壁有朝庭大军,而且有秦人齐公在手,秦军不敢硬来。”
无论胡藩怎么劝说,夏侯宗之都不答应,只是让军兵鸣号擂鼓鼓躁惑敌。
胡藩无奈,叫来黄富,让他赶紧回豆田壁通风报信。
子时不到,石真等人来到豆田壁附近,被地上的沟渠、乱木挡住。
封林打定主意,就算救不回姚崇,也多斩杀些晋人百姓,冷笑道:“这点小伎俩就想阻挡大军行进,真是让人发笑。来人,填土。”
夜袭没带辎重,兵丁只能用脚推、手捧沙石填埋沟渠。箭楼之上,辛恭靖一声令下,箭如雨发,数十名秦军倒下。
石真不愿与封平为伍,道:“愚绕到东面看看。”
东面是杨安远镇守,同样是箭雨迎敌,石真无可奈何。三人聚在一处商议,没有器械想要突破晋军防线几无可能。
封平道:“只能派人回洛阳送信,让穆司马送些攻城器械来,我等便在此驻营,等天亮再与晋军决战。”
三人率军往东退了三里,伐些木材燃起篝火,简单布防后便幕天席地地安营歇息。
九月的天气温差大,寅时弥散起了白雾,兵丁们靠着火堆拥坐在一起,多数人已经鼾然入梦。
东北角,杨安玄率着八百军兵拉着马匹悄然潜近。看着数里外的点点篝火,杨安玄轻声下令道:“上马,缓行。”
虽然还隔着三里地,细碎的马蹄在夜深人静时仍清晰入耳。
寅时轮到吕会带人巡守,听到异响后大惊,高声喊叫道:“鸣号,敌袭。”
号角声响起,将秦军从梦中惊醒。秦军以为晋军胆小如鼠,根本没想过晋军会趁夜袭杀,便连石真、封平都放心入睡。
八百轻骑如同旋风般轻易刺入秦军营中,秦军像无头的苍蝇般胡乱应战,刀枪乱砍伤了自己人亦不知晓。
杨安玄带着轻骑杀了几个来回,六千秦军四散奔逃。雾气弥漫,难以分清人影,杨安玄呜号传令,带着轻骑往东撤走。
夜风清凉,蹄声在杨安玄的耳中变得清脆,这场夜袭几无伤亡,胜得十分轻松。经此战后秦军会改变对晋军孱弱的看法,再想要这样的机会是不可能了。
封林最先返回宿营地,看到尸横遍野,长叹一声,带着数名亲卫往北投燕国去了。
卯时天色渐亮,石真收拾战场,发现封林和吕会皆不知去向,六千兵马只聚集到三千余人,伤亡在一千五六百人以上。
辛恭靖率军杀出,石真不敢恋战,带着残兵回返洛阳,半途与运送辎重物资的秦兵相遇,仓惶回归洛阳。
得知昨夜大败,穆平下令拔寨后撤二十里,暂避晋军。
主将被擒,损兵折将,穆平不敢再隐瞒,派人飞驰长安向天子姚兴送信,等候发落。
…………
长安城,后秦定都于此。汉时宫城早毁于战火,姚兴称帝后重建长乐宫,作为议政之所。
大殿之上,朝臣正议屠飞、啖铁占据方山作乱之事。
司隶校尉尹纬道:“……不足为患。万岁这两年取陇西、河东、上郡等地,又夺了晋国华山、弘农、上洛,扩张过快,需与民生息,善加抚恤,方能尽收民心。”
姚兴嘉许道:“尹卿所言甚是,朕有意澄清吏治、兴办学校、兴修水利,体恤孤寡、鼓励农耕,期以数年国能大治。”
众臣躬身道:“万岁圣明。”
姚兴笑道:“诸卿勉之,大业成就之时,朕当与诸卿共享荣华富贵。”
一名侍官急步入殿,来到御座前施礼道:“万岁,洛阳奏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