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锦烟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她不急不缓走至最后一阶台阶,孤念白的手便申过来扶住了她。有礼官过来递了两柱香,孤念白跟沐锦烟接过,两人并肩走到今日特意被移出的祖宗牌位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而后便是礼官宣读封后诏书的声音:“妃沐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中馈,思媚轨则。履信思顺,以成肃雍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佥以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畅阴教。”
孤念白牵着沐锦烟的手,目光沉稳而带着几分喜悦的望着下面站着的百官。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这时气氛的缘故,让他心里有些点泪意。沐锦烟陪他走过大大小小的不少事情,而他们也从初见走到了今天。两双手紧紧的牵在一起,冒出的热汗早已分不清楚是沐锦烟的还是孤念白的。
礼官念了封后诏书,又从旁边的助手处接过漆红的做工精致的匣子,双手奉到孤念白面前。孤念白抬手接过,他盯了沐锦烟一眼,而后缓缓笑了出来。
下面站着的官员都在看着他们,孤念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匣子递到了沐锦烟面前,说:“以后你就是朕的妻子。”这话原本是没有的,但孤念白看着此时盛装打扮过的沐锦烟,心里话不禁脱口而出。
匣子里面装的是凤印,沐锦烟接过行了一个大礼,便由身后的女官收过。
孤念白这次抬起了手,沐锦烟很快也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手上。两只手牵上的一瞬间,他们如同心有灵犀一般都朝对方看了一眼,而后相视一笑。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一连三日,整个南夜王朝的皇都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城中的街角巷末都挂上了红绸,家家户户更是在自家屋檐底下挂上了大红灯笼来庆祝皇帝跟皇后大婚的这件喜事。
自封后大典后沐锦烟便正式成为了南夜的皇后,孤念白特意抽出了三天的时间陪她。但好梦得来最易醒,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眨眼之间孤念白又得重新开始专心起来整个国家的大事了。
皇宫正殿足足挂满了三日的喜庆。红绸被连夜撤下,天刚擦亮时孤念白在一众内侍宫女的环绕下从沐锦烟所住的中宫前往正殿,只见整个皇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容不得任何人心里有一丝亵渎。
孤念白恍惚之间觉得前几日发生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虚幻。“陛下,”略有些出神时身边落后他一步的内侍官微低着头敛着眉朝他低声提醒道:“正殿已到了。”
这句话化作一把锤子将孤念白心里想出的虚幻画面敲碎,他瞬间便回了神,冷着眼站在门口朝正殿里面望了一眼。代表着无尚权利的龙椅高高的立于一片乌泱泱的人群的头顶,在有些喧闹的环境里无声的透露出它的威严。这个时候所有大臣都大齐了,只等着他们的皇帝。
孤念白没做声,而后抬步走进正殿。他一进去整个正殿霎时之间便静了下来,像翻滚的沸腾的水猛然被浇冷掉,是让人心惊的迅速。直到孤念白高高的坐在龙椅上,身边内侍往前移动一个脚步,吼着尖锐的嗓子道:“上朝!”
下面依次排列占位的百官向他跪地俯首,恭恭敬敬的齐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声。”孤念白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哪怕他刚如愿以偿娶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沐锦烟,但只要一到这个威严的地方,他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不容有半点纰漏。
孤念白眨了下眼,冰凉的视线往下一扫,而后开口道:“近日朕刚与皇后完婚,按照我朝惯例,圆圆作为我跟皇后的第一个孩子,该为我南夜的长公主病。众卿可有异议?”
殿里原本就静,这下所有人都闭着嘴低着眼没敢多说什么。现今沐锦烟是南夜堂堂正正的皇后,要封她的孩子做长公主,谁也不敢反驳。名正言顺的事情,谁又敢在这当头出来寻晦气。
“众卿可有异议?”孤念白扫底下的大臣一眼,再次问道。仍旧无人说话,他瞬间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眼里带出些微弱的笑意道:“那这事便安排下去,册封的事情礼部尚书待下朝后将拟出的封号给朕呈上来。”
“是,是。”礼部尚书甫一被点到点,一把胡子都颤了颤,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心道这刚说就要拟封号,这谁顶的住啊。他战战兢兢的朝孤念白保证了,赶紧退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