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出府的这一路上,她至多也就碰上了三五个人,别说她有意的在回避目光了,就算是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估计也不会有人回应她的。
无所顾忌地走了许久,来到了一个小偏院,这院子一看就是常年无人修葺,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沐锦烟捏住鼻子,推开了已经腐朽没落的院门,“吱呀——”一声,在这个荒芜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出。
沐锦烟向里面走去,在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房间,里面似乎有人在咳嗽。
她推开房门,光线一下子倾泻进来,而那人似乎许久未见光了,一时之间竟有些睁不开眼。
待她缓缓地睁眼的时候,沐锦烟率先开口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让你帮忙。”
熟悉的声音迫使那人睁开了双眼,抬起了头,但眼中的光芒在看见沐锦烟这张脸的那一刻,就暗了下去。
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找我?你认识我?”语气里透露着无奈与嘲讽。
接着,她就看见沐锦烟从容不迫地在一旁的水盆里捧起水来,将脸上的妆容洗净。
随着她的动作,布满雀斑的小脸逐渐露出原本的样子,白皙宛若清水出芙蓉。
就在那人发愣之际,沐锦烟拿起了案上有些潮湿的纸笔,放到她面前,说道:“把刘硕峰的所行所为一字不落地给我写下来。”
原来这人的就是那日险些被刘硕峰割了舌头的倒霉人,父母外开了一个小店,自己实属无法在刘府继续当差了,想逃也逃不出去。
见沐锦烟有意出逃了,心里也暗暗地有些高兴,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沐锦烟似乎就可以将刘硕峰狠狠地惩治。
于是二话不说,拿起了放在面前的笔,将那日刘硕峰的卑鄙无耻全部清清楚楚地写了下来,最后还不忘了签字画押。
沐锦烟接过白纸,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将白纸收好,又对那个下人表示了谢意。
随后,她又让下人找到了一些微微发潮的胭脂,又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最终变成了先前她进来时的那副模样。
与那人道别后,沐锦烟又匆匆出了偏院,这一路上依旧无人,兴许是他们都在睡午觉。
只有出府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才象征性地拦了她一下,懒散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沐锦烟宛如惊弓之鸟,吓得一哆嗦,低着头说道:“侍卫大哥,我就是出去办点事儿,还请您行个方便。”
她故意说得暧昧不清,然后抬头朝侍卫抛了一个媚眼,**的意味十足。
本来她还担心因为这一个媚眼自己走不了了呢,结果侍卫只是一脸嫌弃地说道:“行吧,快去快回。”
说完以后便火速转过头去,好似多一眼也不愿意看她。
沐锦烟口头上说着:“谢谢,谢谢!”心里却不免在想着:难道是我的魅力下降了?他竟然不为所动!
想着想着,沐锦烟已经走出刘府有一段距离了,随便向旁边看了一眼,一个小水洼中的倒影吓了她自己一跳。
结果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长得奇丑无比的女人竟然是她自己,怪不得刚刚侍卫都一脸嫌弃和不相信,大约是觉得不会有人看上她吧。
时间紧迫,沐锦烟要赶在那些人发现她逃走之前办完应该办的事情。
故而她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酒楼。
午后的酒楼依旧生意火爆,她刻意避开了人群,绕到了后院,从井里打出来一桶水,将脸上的胭脂洗净,省得这里的小生也不识得自己了。
又上了二楼她常来的那个雅间,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换掉了身上这破旧的下人的衣服,然后才正大光明地去了账房。
管事儿的人一看她来了,立马笑脸相迎,沐锦烟没时间和他扯东扯西,直接道明了前来的目的——取银子。
那人一听,立刻将店里的白银全都给沐锦烟拿了过来,堆放在她的面前。
沐锦烟拿了几块分量十足的,又取了几张银票,然后就离开了。
从酒楼出来以后,她又几经周折找到了上次假扮刘硕峰的大夫,也要求他写出他的亲眼所见。
谁料大夫竟不愿,因为他害怕刘硕峰和刘中郎因此对他们一家不利。
沐锦烟几番劝说都无果,只好拿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大夫眼前。
兴许是被沐锦烟的真诚打动了,又或许是见钱眼开了,但不管是为什么,这个大夫终于答应了沐锦烟的要求,乖乖照做了。
沐锦烟这才松了口气,一双美眸笑成了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