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沐锦烟再如何生气和心中愤愤不平,再也不能够像以前胡乱地发泄一通了。
现在沐锦烟事事都要为了腹中的孩子考虑一番,如果情绪大起大落,焦躁不安的话。那么肚子里的宝宝必定也能够感受得到。万一因此伤害了孩子,沐锦烟必定会痛心疾首。
而如今,沐锦烟也想通了许多。既然自己下了大狱,那么也算是顺了刘硕峰的心愿。他应该不会再生什么幺蛾子了吧,也能够给沐锦烟和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
阿金看着沐锦烟幸福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望着高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户,心中千愁万绪。
“沐姑娘,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啊?咱们会不会永远得待在这里,出不去了。我好想我的娘亲啊,我不想死在这牢房里啊。”阿金言语之间充满着悲哀。
阿金的这番话将沐锦烟从刚才的幸福中给拉回来了,看着阿金,沐锦烟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沐锦烟从来没有看到过阿金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初见阿金时,看见她木讷的样子,以为她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女人。只有在吃饭的时候,行动力才会迅速而又果决起来。特别是自从孤念白来以后,阿金确实活跃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点心的作用。
看着阿金的打扮,不修边幅,邋里邋遢。足像是一个普通的乡村憨实的姑娘家。
不过今天的阿金却非常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这般多愁善感,忧愁婉转过。
这些话,着实把沐锦烟给惊着了。沐锦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阿金是有感而发,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不过作为一起生活了这些时间的伙伴,沐锦烟还是认定阿金是没有什么坏心眼的。
“阿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沐锦烟来到阿金的身边,贴心地安慰道。
“你别怕,有我在你的身边呢。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直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阿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看着沐锦烟那关切的眼神,随即又安定下来。
“对,我们是朋友。”沐锦烟十分肯定地说道,“难道不是吗?我们一同住在这间牢房里。吃着同样的饭,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汲取着同样的阳光。我们就是朋友,是患难朋友。”
“对,是。”阿金低着头,感受到了沐锦烟那份真诚的关切,紧紧地抓着沐锦烟的袖子。
“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将你的事情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你的事情,对不对。”
阿金仔细思着了一番沐锦烟的问题,心下千愁百感,万分纠结,实在是难以抉择。
“那儿……”阿金指着窗户,然后紧紧地护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太恐怖了,太可怕了。我感觉自己永远也出不去了,我会困死在这里的。我好害怕,不要这样。”
沐锦烟顺着阿金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暖黄色的阳光倾泻在窗口上,照射在地上的茅草上。
这窗口,这阳光,到底代表着什么呢。曾经,沐锦烟刚刚进入这牢房的时候,比起阿金的恐惧感只多不少。
狭小的房间,逼仄的空间。难闻的味道,以及糟糕的住宿环境。
种种,都在挑战着沐锦烟的神经。而唯一寄托希望的,就是那扇小窗和阳光。
暖暖的阳光,还有打在皮肤的温度,让人感觉到异常的欣喜和欢乐。
从此以后,窗户便是沐锦烟最喜欢遥望的地方。每每看到,感受到这温暖。就能够多一份信心,多一份希望,想着很快就能够出去,便是非常开心的。
而如今对于阿金来说,仿佛一切都变了似的。她来到这里的时间,比沐锦烟早,比沐锦烟长。
阿金出身乡下,对于这里,本应该是很容易适应,很容易习惯的。
可是没想到长时间的麻木以后,却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或许阿金知道之前的希望,很有可能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而谎言是有期限的,一旦过了保质期,就不再管用了。
对于未来,巨大的恐慌和迷茫袭击了阿金。让她再也不能够承受生命之重,崩溃了她的神经。
“阿金,你怎么了?”沐锦烟痴痴地看着阿金,其实沐锦烟的心里在念叨着。
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阿金一样。她可能再也出不去了,她的孩子无法平安地降生。
沐锦烟实在是不忍心亲手戳破自己编织的谎言,然后失去所有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