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知人流才走了一半呢,萧屿又高声地喊道:“丞相大人,你先留下来,朕又是要问你。”
被这一声呼唤如同摄了魂一般,沐锦烟怔在原地,左右为难,心里十分惶恐。
如果是普通的公事的话,那么大可以在退朝以后遣太监来通知自己,或者给自己发个帖子进宫。偏偏在这满朝文武大臣都在的时候叫住自己,其中含义实在是不一般啊。
左右的同僚也纷纷看向沐新城,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被留下来,也不知道这是否也和自己有些关系。
沐新城缓缓转身回头,面前正看到萧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起来眼神里多有不悦,不知所谓何氏。旁边的太监勾了勾手,示意沐新城过来。
旁边的同僚确定萧屿只是想要留下沐新城一个人以后,便望了望沐新城,从容地离开了。
于是沐新城赶紧扭转脚步,转过身来。这一看就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谨慎地好。
萧屿从宝座上下来,双手背在后面。不言不语地走到旁边的偏殿去了,沐新城见状赶紧跟上。
沐新城的心里一直打颤,这皇帝到底找他是什么事情,也不肯说。就这么一直晾着他,着实担心得很啊。
沐新城的目光之所及,旁边皆是肃立庄重的冷冰冰的皇家壁画和雕像。看起来格外的冷酷,让沐新城也不觉地紧张起来,手心里一直冒着冷汗,甚至不敢正要去瞧周围的其他事务。
待到了偏殿,这里是萧屿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只见萧屿正在一言不发地端坐着,饮着茶水。
沐新城心里胆战心惊,伏下身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不知道陛下今天叫我来是所为何事啊?”
萧屿将茶杯递送到桌子上,自己微微斜靠在椅子上,面对沐新城的回答,他只是悠悠地回了一句。
“丞相大人聪慧过人,应该是能够知道朕今天特意将您留下是为了何事的。”
这一问可是将沐新城给难住了,明明这段时间天下太平,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那萧屿这样故意问询,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呢?
“陛下,这些时日以来。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并没有什么灾事发生。微臣也是勤勤恳恳,不敢有稍稍怠慢。所以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所为何事,还请陛下明示的好。”沐新城恭敬地问道。
“呵……”萧屿冷笑一声,看着沐新城,冷冷地嘲讽了一句,“丞相大人,你还真的是教女有方啊!”
沐新城一听萧屿的意思,就知道话里有话。天威如此,沐新城慌得立刻就跪下了。
萧屿意有所指,看着是冲着他的女儿来的,不过不知道是哪一个女儿。沐新城知道沐潇雪一直养在深闺,并不经常出去,盼头露面得少。惹的事也少,所以应该不太可能指得是他。
不过沐锦烟就不一样了,这个沐锦烟。自从她嫁人之后,沐新城就万般担忧。原以为她会为人妻为人母,做个安分的女人,可是没想到这才是祸事的开端啊。
前不久沐锦烟还因为杀人的案子被关进了大牢里,这事已经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了。
沐新城也对这个件事情颇为无奈,原本以为只要不加理会,等到事情久了也就淡了。没想到事与愿违,不仅没有消散,这件事情还跑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微臣有罪,微臣知错。微臣教女无方,让女儿惹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罪过。还望陛下宽容,慈悲为怀,大人不记小人过。”沐新城跪下磕头,陈恳地请求原谅。
“啪……”萧屿将一叠文件全部都扔在了沐新城的面前,情绪激动,言辞愤慨。
“你看看这些,都是各个大臣上的奏章。要求一定要秉公办理这件案子,还众多死者一个公道。绝对不能够因为是丞相府嫡出千金的身份,而徇私舞弊,偏袒私情。丞相啊丞相,你可真的是养育了一个好女儿啊。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毒杀三人。手段狠辣,令人发指。”
沐新城连忙将那些奏章拿到自己面前,摊开一看全部都是各位大臣弹劾自己的言论。
里面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情。这些小事,并没有什么。因为萧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过问,所以沐新城才没有受到惩罚。
不过沐新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苦积攒了三十多年的基业,自己好不容易来才建立起来的威信。竟然就这么给毁于一旦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