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念白的语气之中明显有一些责怪,“我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你严重的失职,烧得房子都塌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何闻志有些无辜地解释道:“回王爷的话,下官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啊。我就和平日里一样,下了差,了了公事,就回到自己的住所了。衙门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以前我们也是按照这种方式,并没有出过什么事情。实在是没想到,竟然就在昨天夜里糟了祸事了。”
孤念白知道自己也怪不到衙门那里去,他们都是按时交差,并没有什么错误。昨天的事情也实属是一桩意外,又在半夜里,抢救也比平日里慢了不少。
孤念白只不过是气急败坏,一时间找不到情绪的宣泄口,只能够用这种方式发泄了。
而孤念白最在意的那三具尸体,现在竟然不翼而飞了。
“那尸体呢,那三具尸体现在去哪里了?”孤念白怒吼着。
从来没有见到孤念白这个暴怒的样子,就连何闻志都有一些害怕了,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而何闻志并不知道孤念白暗地里偷偷调查尸体的事,还以为孤念白只是念责过切呢。
“王爷大人,那三具尸体已经完全烧焦了,成了三体焦炭了。而且对尸体的诊断也已经完成了,受害者家里人也催促德很。所以衙门考虑了一下,决定让受害者入土为安了。”何闻志如实报告。
听到这个消息,孤念白感觉到如同五雷轰顶一样。之前他的心一直悬着,现在终于安定下来了,也结结实实地心碎了。
尸体烧毁已经完成变成了焦炭化,那么还有什么意义呢。即便尸体依旧还存在,可是却无法取证了,也是白费功夫。一想到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努力取得的成就,就这么化为了泡影,孤念白就感觉到痛心疾首。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唯一取得的实效性的证据就此泡汤了。原先让沐锦烟早日出来的计划也都泡汤了,这下子事情搅黄了,不知道怎么办,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沐锦烟呢。
原先孤念白还在欢欢喜喜地准备去见沐锦烟,想把这个好消息立刻告诉她。不过现在看来,孤念白是没有脸面来告诉沐锦烟这件事情了。
此刻正好有几名衙役抬着三副担架路过,上面还盖着白布。从旁边露出的局部皮肤看来,已经完全焦黑了,可见这场大火有多厉害。
孤念白看到这三具尸体,立刻情绪激动起来,赶上去仿佛要立刻将这三具尸体抢走似的。
不过还好何闻志立刻将孤念白拦了下来,死死地拖着孤念白。
“王爷,您到底要干什么啊?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你就让他们尽快入土为安,放过他们吧。”
“不,不。”孤念白奋力地抵抗着身边的人,“他们还有用,我会让人仔细检查的,一定能够查到什么的。那为什么别人死死不肯放过我呢,为什么要让别人稀里糊涂地受这一遭罪呢。”
“王爷,你清醒一点吧。这外面还有许多百姓,还有受害者的家属呢。你要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人都已经死了,你不能一直扣留着人家的尸体。你让百姓如何想你,我们衙门也不好办事吧。”
何闻志百般请求,费劲唇舌地苦苦劝告孤念白。还有旁边众多的衙役,虽然他孤念白武功不凡,可是无论何时也奈何不了,毕竟人多势众。
“就只有他们是受害者吗?锦烟何尝不是,我又何尝不是一个?为什么人世间要这么琢磨人呢,每一次给了希望,再重重地将它敲碎,损毁。还不如给我一个直截了当,还不如当初不要给我希望。”
不过最终,那三具尸体还是在孤念白的面前,被眼睁睁着抬走了。
即便孤念白如何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窗外一轮明月如练,沁骨的寒。
牢狱的床板又冷又硬,沐锦烟睡得很不踏实,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好似陷在了浓稠的黑里,魇住了,挣不开,出不来。
昏沉里,一股锐利的痛,忽如一只透过稠墨翻搅腹部的手,沐锦烟没忍住,痛哼了一声,冷汗津津,浸透了全身。
静寂的夜里,痛苦的轻吟引不起外面睡得四仰八叉的狱卒的注意。也合该她运气好,小金缩在角落睡得并不踏实,听到动静后,很快就醒来了。透过昏暗的蜡烛,沐锦烟一张脸惨白,已经没了血色。
小金吓了一跳,到底是年纪小,没经历过这种场景,急的登时眼眶红了,带着哭腔的扑到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