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锦烟虚弱的笑了笑,微不可闻的道了句谢谢。 方才那么长的一段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似得,她这会儿更加虚弱了。躺在**,仿佛随时都能死去。
据说人死之前会出现走马灯,把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事和人都过一遍。
她忽然想起了孤念白,心头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想起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
沐锦烟似乎从这些往事中恢复了一些力气,有力气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
等待大夫的漫长过程,也许是她等死的过程。
她竟有闲情心想着,原来她和孤念白已经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了。她以为这种时候,她会想起的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会怨他恨他。但心头一片平静,好似这个人对她而言本就可有可无似得。
小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像方才似得表现的慌乱无措了。她在一旁冷冷的旁观着这个将死之人。
不过沐锦烟感受不到了,痛到了一定程度后,变成了麻木。 在这冰冷的牢房里孤独的死去,着实让人不甘心。
她只能寄希望于狱卒那虚无缥缈的善心?
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但是没办法,意识已经模糊了。沐锦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居然看到了孤念白的身影。
她笑了笑,心想,这走马灯可真够长的。
于是她伸出手去握住了孤念白的手,笑道:“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都不等到压轴再出来。唔,不过,你占的时间也太长了,我都来不及去看看别的人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走马灯里的摄政王,那张冷峻的面容,竟有些怪异的扭曲。
想必是即便是在她的幻想中,摄政王爷也接受不了她这无厘头的话语吧,沐锦烟忽然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另一头,摄政王府。
孤念白坐在灯下看着文书。却不知怎么了,那些字一个都进不了眼睛。 他皱了皱眉,没来由的有些心神不宁。
这些日子他忙昏了头,急于找到足够的证据放沐锦烟出来。 但忽然想起,竟有好些日子没去看沐锦烟了。
恍惚的盯着折子上的内容,眼睛里却都是沐锦烟的音容笑貌,她还在那阴冷潮湿的牢狱里受苦。
想到这里,孤念白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摄政王爷清冷自持,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也能从容不迫,像这样心神不宁到看不进去文书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有些烦躁的站起身走了几圈,孤念白忽然沉声道:“来人。”
门外一道黑影跪地。
世人皆知摄政王身边有暗卫无数,如影随形,却从来不见身影。
有时候会有人怀疑,是不是连摄政王自己都不清楚,那暗处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影子,为他挡下了血光。
默了一默,孤念白道:“去天牢看看沐锦烟如何了,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告诉我。”
暗卫无声退下。
孤念白行至窗边,手无意识的摩挲着窗台。
影子在黑夜中更加来去无踪,四野一片静寂,连虫鸣都欠奉一声。
高处不胜寒,他是摄政王,先帝托孤之臣。
承担着世人的恶意臆想,数不清的明争暗斗。多少个这样的夜晚,独自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无边寂寥,会生出悲凉的感慨?
只是他不能宣之于人前,对别人来说,他只能是杀伐果断,冷厉无情的摄政王,于是忽然想起了监狱里的那个丫头,嘴角无声勾了勾。
有些人,是用来放在心上,极熨帖的藏着,想起时,便觉得暖洋洋的。
他不信这心神不宁的感觉是空穴来风,久居高位,细微如直觉,也会让他谨慎的仔细揣摩一番。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有所感应,他想,沐锦烟该是出事了。
狱卒回来的很快,前后也不过一刻钟而已。
可距这最近的医馆光去就得一刻钟了。
守门的牢子之前听他抱怨过,眼睛骨碌碌一转,就大概猜到是个什么情况,忍不住揶揄的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哪儿请的?”
狱卒白了他一眼,没搭腔,领着人就要往里头走。
守门的牢子见状倒也不生气,反笑嘻嘻的继续追问道:“人家好歹是丞相千金,你这么敷衍了事,回头就不怕吃排揎啊?”
什么丞相千金,不过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妇罢了!
狱卒在心里鄙夷的啐了一口,面上只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用力将他攘到一边,“去去去,一边凉快去,你口中的丞相千金等着救命呢,没工夫和你在这瞎扯淡。”
牢子还待再说,一道温温柔柔的嗓音却骤然插了进来,“沐锦烟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