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的材质……”唐镇放下茶杯,指向衣架上的一件半成品,“那件是丝绒的还是天鹅绒的?”
千织露出一个看门外汉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最擅长的表情,在轻蔑和耐心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是双面缎,一面丝一面棉。这种料子整个枫丹只有我这一家能织。光是成本就够你一个月的薪水——如果你是正常上班的话。”
“原来如此。”唐镇谦逊地点头,眼角余光盯着千织手中的茶杯。
千织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身走向衣架,准备展示布料。
但刚走了两步,她的步伐突然踉跄了一下。
她本能地伸手扶住衣架的立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奇怪。”她皱了皱眉,甩了甩头。深紫色的长发划过肩膀,发尾垂在腰际。
唐镇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观察着她。
药效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头重脚轻,第二阶段是言语功能衰退,第三阶段是肌肉失去控制但意识依然清醒——这是灰河妓院最常用的剂量,足够让女人无法反抗,却不会让她们昏迷。
“千织小姐?”夏洛蒂怯生生地开口。
千织转过头,那双紫色眼眸的焦点已经开始涣散。
“没事……可能是没睡好。”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骄傲,但音节之间的间隙明显变长了。她试图直起身,但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侧面歪去。
唐镇起身扶住她。“小心。”
他的手扶在千织的腰上,隔着上衣感受到掌心下柔软的腰肢。
千织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但手掌落在唐镇胸口上时却毫无力道。
她皱紧眉头,嘴唇翕动,似乎在说“放开”,但发出的声音只是含糊的咕哝。
那双惯常锐利的紫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以外的情绪——警觉。
“把她扶到更衣室。”唐镇对夏沃蕾说。
夏沃蕾僵硬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扶住千织的另一条手臂。
两个女人架着一个药效发作的女人,穿过走廊,走进三号更衣室。
夏洛蒂跟在后面,反手锁上了门。
更衣室比贵宾室稍小,布局简单实用。
一面墙是一整排衣柜,另一面是一面落地大银镜。
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旁边是一个低矮的矮桌,再往里,靠窗的位置是千织的工作台——台面上铺着一块半成品礼服,丝绸面料在日光下泛着珠光。
工作台上散落着剪刀、针线、卷尺和各种裁缝工具,一侧堆着几卷从须弥进口的顶级蕾丝料,另一侧搁着个半开的针线盒。
唐镇将千织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锁上更衣室的所有门窗。窗帘被拉紧,锁扣咔嚓一声扣死。
千织瘫在沙发上,深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沙发扶手外。
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这一点从她剧烈转动的眼球和试图挣扎的四肢可以看出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你敢”,但只发出了含糊的气音。
“把她绑起来。”唐镇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卷丝带。那是千织用来给礼服系蝴蝶结的高级绸缎,光滑柔软,结实得足以绑住一个成年女人的手腕。
夏沃蕾接过丝带,手指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千织——那个曾经对她笑过、给她改过制服、和她一起参加过商会晚宴的朋友。
千织的紫色眼眸正努力聚焦在她脸上,困惑又受伤,仿佛在问:为什么?
“快点。”唐镇的声音没有温度。
夏沃蕾拉起千织的手臂,将丝带绕过她的手腕,系在工作台侧面的桌腿上。第一个结。第二个结。她的动作很快,因为快就不会想太多。
“嘴也用一条。”唐镇扔过来另一截丝带,“你那位朋友声音太尖。一会儿有人来,不好解释。”
千织的嘴唇颤抖着,试图发出声音,但夏沃蕾已经将丝带绕过她的后脑,在她口中勒了一道,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丝带陷入嘴角两侧,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紫色眼眸里的困惑终于被恐惧取代——完整的、纯粹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