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严清溪理所当然地点头,恍若完全没有察觉到太子妃眼中的打量和凝重之色。
她继续道:“要是柳将军有充足的粮食,充足的棉衣和武器,那群该死的胡贼怎么可能连破两城,直接打到我们义通来。”
太子妃身子坐直了几分,望着严清溪道:“你怎知柳将军没有这些东西?”
“因为他来我们纺织厂买了好些厚棉布呢,一开始我们也不认识他是谁,只知道他订了很大一批货,后来,他又来了一次,这次指定要的是冬天的棉衣,且数量庞大,我们才觉得有些不对,我们拒绝了他,他才告知实情,是买给他手下的将士们的。”
说着,严清溪摊了摊手:“若不是军需不足,他又何必花自己的钱,私下里采买呢,您说是吧?”
太子妃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此事,却被她记在了心里。
她虽一直在东宫养胎,可她父亲就是两广的兵马大将军,对于军需一事,她一向比旁人更为关心。
虽说留柳将军是北境将士,与她父亲并不相熟,但同为武将,总归是惺惺相惜的。
是夜,太子妃便将此事说给了太子听。
太子同样诧异道:“这不可能,朝廷军需一向充足,尤其是在秋冬时节,绝不可能少了北疆将士的棉衣和武器。”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到了天气冷的时候,胡人就总是挑衅。
军需处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除非……有人故意使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太子猛地抬眸看向太子妃。
他沉了沉声:“我会去查,若真如那严氏所言,此事我定会向父皇禀报。”
真相不会永远埋没于黑暗之中。
柳衔舟压着宁王府上的公公暗中进了京。
与此同时,太子的调查也有了结果。
事情的发展远比严清溪想象中更快、更迅速。
幕后截了军需之人,正是宁亲王。
宁亲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造反,就直接被褫夺了真正的实权,就连封地,也被收回,沦为了一个空有王爷名头,却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的空壳。
而柳衔舟,也终于从一个戴罪立功的罪臣,洗清了冤屈,官复原职。
义通城,燕凝看着手里的信,久久不曾移开眼。
宁亲王只是被褫夺封号,收回封地而已。
可就因他个人的私心,他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将士和百姓,却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亲王吗?
“小姐,他害死的人那么多,如今他又没有了实权,想要他死的人比比皆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香儿出声安慰。
燕凝眯起眼睛:“你说得对,他害死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好好活着?”
其实压根儿不用燕凝动手。
一场战争让太多人成为了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支撑着那些人活下信念,有明天,有未来,还有许多人,是为了报仇而活。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宁王府中就传来了噩耗。
说是宁王喝的酒被人下了砒霜,以至他中毒身亡。
又听说,抓住那下药的人,是个曾在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瘸了一条腿,被抓之时,还在猖狂大笑。
说他终于替弟兄们报了仇,杀了这个通敌叛国的畜生。
宁王一死,无数人欢腾雀跃。
燕凝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