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恣顷说着掀起眼皮看了陆韶白一眼,“你们家既是经营布料的,想来在这边也是打算经营布匹生意吧?”
“晚辈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父亲说西北土地贫瘠,粮食奇缺,要晚辈在此同时经营粮食买卖。”
陆韶白回道,“父命难违,晚辈虽不太擅长粮食方面的买卖,也只能遵守父命,此次来北川,也带了不少蜀中特有的粮食过来。”
他说的特有粮食主要指胭脂米跟黄金粟,这两样东西他们路上都没有碰,且数量并不少,拿来开个粮店也说得过去。
“哦?你们打算开粮店?”
出乎两人意料,一听他们打算开粮店,赵恣顷脸上顿时露出了极感兴趣的表情,“你们可是有路子能从外地进到粮食?”
“晚辈不才,在蜀州有不少庄园田地,每年收来的粮食也足够供应了。”
陆韶白斟酌着回道,倒是岑永贞见状又插了一句,“晚辈家中还有不少新鲜粮种,一名玉蜀黍,一名红薯,一名青稞,只因今年刚开始种植产量不高,因此没有多带,此次前来只带了些许,赵大人若是对粮食感兴趣,晚辈回头可将那几种粮食送过来让您品尝一番。”
“好,好,开粮店是好事——玉蜀黍、红薯、青稞,这几种粮食我此前倒是闻所未闻。”
赵恣顷真心实意笑道,甚至一边笑一边探手去拍了拍陆韶白搁在桌上的手,“在本县开店经商,唯独粮店在税务上最为宽松,具体详情你们看过细则便知,只是不知那几样新奇粮种尔等何时能拿来让本官开开眼界啊?”
“我们这就去取!”
岑永贞斩钉截铁道。
“好,田云!”
赵恣顷冲门外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七八中文首发www.7*.7*
守门的壮汉便是田云,此时应声推门进来。
“你快走几步去商务司,帮二位取商税细则过来。”
赵恣顷这次连取细则都不叫两人自己动手了,吩咐田云去拿册子后,他又迫不及待地朝陆韶白问了几个问题,基本都是跟新粮种有关,在听说新粮食当中的青稞耐寒抗旱很适应西北气候时,赵恣顷脸上喜色更浓。
“你们带来的青稞没有脱壳吧?是可以留种的吧?”
他一迭声问道。
“可以留种。”
岑永贞代替陆韶白回答道,“家父此前发现了青稞后,就有心将此种新粮推广到西北来,故而我们带来的粮食都没有磨皮去壳。”
她刚说完,房间门一开,进来的却不是壮汉田云,而是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妇人见到陆韶白跟岑永贞两人先是吃了一惊,而后一双美目幽幽然投向赵恣顷,“老爷,淳儿他病了,烧得厉害,您给他找个大夫吧……”
“要找大夫吩咐管家去找便是,来我这里哭甚,我又不是大夫,去看他一眼难不成病还能好是怎的。”
赵恣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冲美妇人连连挥手,“去去去,我这里有正事耽搁不得,你去叫管家寻大夫来给淳儿看病。”
美妇人被赵恣顷一番话说得泫然欲泣,只是碍于有外人在场,最后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这妇人刚走,门外又响起重重脚步声,这次才是田云取了细则册子回来。
“大人,我们这就回去取新粮种过来。”
拿到册子,陆韶白跟岑永贞便起身告辞,赵恣顷也站起来相送,居然一路将两人送出衙门大门才作罢。
两人将细则册子收好,快步走到马车跟前儿,赖明打起帘子叫两人上马车坐好,自己一扬马鞭,啪一声脆响,马车徐徐前行。
“我看这赵恣顷对粮食的渴求不似作假,但北川乡如今看来并不缺粮,你说他到底在急什么?”
回程路上,岑永贞拉出系统界面,选了青稞玉米与红薯选择快速进货,这三样她手里都没有现成的货,只能靠系统救命,“你看一开始他态度只能算不冷不热,并未因为咱们出示的皇商身份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可一听粮食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看来他是知道莲枫县闹饥荒的事儿了。”
陆韶白思忖片刻,觉得唯有这个解释能说通赵恣顷的诡异态度。
“那他囤粮是怕到时候有难民来北川乡?”
岑永贞关掉系统页面,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对,我记得张润之当初说过,在北川乡买粮食不能买多,不然根本运不出城,你还记得这事儿吧。”
“对,记得。”
陆韶白抬手支着下巴,“赵恣顷这是有意识地在控制粮食流出的数量,若是为了应对饥民,他不该设置这种限制才是,眼下他这宽进严出的政策,是为了给北川乡增加存粮……”
“北川乡的城墙好像也比莲枫县的厚实很多。”
岑永贞忽然看向陆韶白,意味深长道,“这是在高筑墙,广积粮啊。”
不单如此,北川乡甚至还流通着私铸货币。
赵恣顷这厮,难道想在这北川乡称王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