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韶白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回去问问赖叔。”
岑永贞笑着摇头,转身走向一处花灯摊子,借着挑花灯的由头不一会儿就跟摊主攀谈上了,当她问及为何不将花灯拿到榕城贩卖时,摊主叹了口气,“榕城富贵人多,不是我们不想去,只是这花灯寻常的也就十几文钱,一出城,一盏灯就要抽二文税,等那边进了城,又要抽税,荷珖到榕城中间还有一处税卡,那里抽的税更多,真要拿去榕城,这一盏寻常荷灯卖不出三十文就回不来本钱,可百姓哪里会买三十文的灯,有这个钱,他们可以买盏上好的紫竹油纸灯笼了。”
原来是这个缘故。⑦⑧中文全网更新最快ωωω.七8zω.cδм
岑永贞心中了然的同时,对大梁的税收之重之杂也有了新的认知,在榕城经商时,虽然险阻极多,但都是来自于那些暗中盯着定国候府的势力,好歹她手下的铺子还挂着侯府名头,一些小税官还不敢欺压到头上来。
“既然税收如此之重,那平日里你们是如何维持营生的呢?”
点了几个做工最精巧价格也昂贵的莲花灯要店家包起来,岑永贞继续打探。
“嗨,还能有什么法子,就是薄利多销了。”
店家从挂灯笼的架子上取下岑永贞要的灯仔细包好,“县里有几家大商铺收灯,做多了可以拿去他们那里换钱,除此之外,就是仰仗着客官这等自外地路过的客人光顾。”
“多谢店家为我解惑。”
岑永贞掏出荷包来,随手指着旁边一盏小灯,“这盏并蒂荷花也摘下来,不必包了,这盏我提着走。”
从卖灯的摊子离开,陆韶白手上多出一沓叠起来的灯笼,岑永贞提着最后要的那盏并蒂荷花灯继续朝前走,前方突然一阵喧哗,两人齐齐看去,发现是几名身着黑色官服的男子围住一名卖烧鸡的老爹。
“那些人在干什么?”
岑永贞眉心微蹙,虽然双方看起来不似起争执的样子,但老爹垂手低头立于一旁,那些男子自行用老爹摊子上的油纸包了好几只烧鸡,怎么看都不似正常买卖的样子。
“是税官。”
陆韶白眸光微冷,“荷珖县当地的税官,连品阶都没有的一介小官,却仰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说话间,那几名税官已经拎着白拿的烧鸡大摇大摆冲两人站的方向走来,陆韶白轻轻一拽,将岑永贞拽到自己身体内侧,将她与那些浑身酒气熏天的税官隔开,饶是如此,仍有一名醉醺醺的税官留意到岑永贞,摇摇晃晃凑过来伸手想摸她的脸,嘴上还口齿不清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如此貌美……哎哎哎啊!”
调戏的话未说完就变为一串惨叫,陆韶白攥住那人伸过来的手将他整个摔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欲上前,陆韶白抬眼盯着这群人中为首的那个,口中只说了一个字,“滚!”
为首那人猛地打了个寒颤,周身酒意瞬间被这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吓散大半,他可是在行伍里待过两年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男人绝对不能惹,当即也顾不上别的,拽起被摔趴下的小弟,拉着还想上前理论的几个兄弟连忙离开。
“……倒是听话,跑得比老鼠都快。”
岑永贞冷冷看着快速逃走的那几个人,心中一股邪火噌噌向上冒。
“为首那个手上有刀茧,应是服过役的。”
陆韶白嗤笑一声,“这种人打仗不成,保命倒是有两把刷子,感觉到危险自然会跑,走吧。”
“区区一介税官,居然就能在县城中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真是叫人齿冷。”
岑永贞垂眸道,之前因荷珖县异于榕城的夜景而生出的闲适心情此刻已经**然无存。
陆韶白抬手在她后腰处轻拍两下,“想吃烧鸡吗?”
岑永贞默然片刻,叹口气,“吃。”
生气又能有什么用呢,她倒是可以叫陆韶白跟小七去把那几个税官胖揍一顿,可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别说只是揍一顿,就是将他们杀了,难道就不会有新的税官作威作福了吗?
还不如先帮帮眼前损失最多的小商人。
等她回过神来,陆韶白已经走到卖烧鸡的老爹跟前儿,对方显然留意到了之前的冲突,看着陆韶白的眼神敬畏又瑟缩,开口时甚至有些发抖,“这、这位少侠……您……您要吃烧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