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贾说完,喝了口茶,眼见“何”神色变换,听见“莘集村”显得迫切又开心,已经知道自己所想的都是真的。
这少夫人,就是何爹身丫头。
有钱真正好办事,一锭金子,何府的小厮便偷来府中的下人名册,上面详细写了入府时间、买进银两、籍贯以及府中分派职务等等。
何府几年前买进一个叫金花开的丫头,八岁,籍贯莘集村,上面写着原在厨房帮忙洗扫,年后因为想要个伴儿,因此就把她拨了过去。
张贾看完名册,立即决定用“莘集村”切入。
测试结果就跟他想的一样。
少夫人显得欣喜又开心。
几乎是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何芍药,是金花开。
不是何家绣坊的千金,是小渔村的小渔女,父母因河水泛滥身亡,姐妹卖身葬亲。
“莘集村风景极好,我夫人特别喜爱村口那间老店登醋鱼,因此每回经过那里,总会住店,顺便解解馋。”
花开听了,忍不住觉得亲切。
村子其实不大,客栈也就一间,郑老板登醋鱼真的是远近驰名,娘也做不出那样好的味道。
“我跟夫人最喜欢晚上在河口边散步,渔船刚归,就在那边鲜卖,让渔妇当场煮了,只要东西新鲜,可不用什么名厨调理,自然就是好滋味。”
没错没错,她们莘集村的鱼是最好的。
以前爹爹常说,现捕现煮,就算皇帝也吃不到这么新鲜的鱼。
“记得村口附近还有片竹林,挺大的。”
“是芒花山。”花开忍不住纠正他,但一说出口又后悔了——上官少夫人怎么会知道那么远的地方有什么。
所幸张贾似乎不是很在意,跟着点头,“没错,当地人说是芒花山,笋子虽然不若京城的清脆,不过倒是有种竹香,很难得,还有,那里乌草汤味道真的很不错,我夫人很喜欢,不过真鼠,一碗甜汤居然跟两大包白米差不多银两。”
花开笑道:“乌草难摘,何况熬乌草甜汤费工费时,得隔水蒸炖,炉火还不能灭,要日夜看着,自然就贵了,因为不好做,就算当地人也不常吃的。”
“那老板也是这样跟我们说。”
两人就这样围绕着莘集村的话题,说得很是愉快。
花开久没回故乡,听见故乡近况,事事开心,哪家店的老板娶了媳妇,哪家店的姐姐嫁到外地,大水淹没的地方是否已经恢复,什么都想问个清楚,张贾虽然每三年来回一趟,但毕竟不是当地人,所知也不过一般,但即使只是这样,对花开来说,也几乎是久旱逢甘霖了。
两人直说到小春来报,小公子睡醒了,见不到夫人正在哭闹,花开才匆匆告辞。
花开回到别院,却见儿子在睡得熟呼呼,应该在染院的上官武却已经回来,正在换服。
她微觉奇怪的看了小春一眼,小春嗫嗫道:“是少爷要我这么说的。”
花开又转向夫婿,心中纳闷,但看他脸色不佳,也知道绝对没好事。
挥挥手让几个丫头下去,亲自绞了布巾,给他洗手脸。
“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你倒希望我不回来了。”
“我哪有这么想。”花开被他无故一凶,觉得有点委屈,“我们是夫妻,这宅子我每天最想见的人就是你,怎么可能希望你别早回来,只是你平常都过午才归,今日却这样早,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上官武玥一肚子脾气,听她这么说,倒有点发不出来。
因为贵客在府,所以今日早早回来,原本想备船出游,却听永伯说,张贾一早便在鲤鱼塘爆煮茶看书,等他到鲤鱼塘,见到的却是自己的小娘子跟张贾相谈甚欢的场面。
下人说,是因为少夫人补好了荷包,张贾说想亲自面谢。
虽然合情合理,亭子里也有好几个小厮丫头,但小娘子笑语盈盈,那画面怎么看就是刺眼,于是吩咐小春过去说小公子醒了,先把她弄回别院再说。
一路上愈想愈生气。
她居然可以对着别人笑得这样。
真是……好火大。
小娘子拉着他的袖子,低声问:“你在生什么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