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脚下虚浮,不能带下人,走到脚底又硬又疼,才来到皇后寝殿门口。
她自欺欺人重新整理妆容,维持敬侯府老夫人的尊严,躬身迈了进去。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嘶哑苍老的声音回**在殿内,沈容面色波澜不惊。
跟年后风光过寿时相比,老夫人皮肤松弛,腰背佝偻,整个人干得如同将死的枯木。
浑浊的眼珠里透着股道不明的执念。
沈容收回目光,站在皇后跟前。
“免礼。”
皇后轻声道,老夫人踉跄起身,久久没等到后半句。
本朝诰命,面圣皆要赐座。
皇后是忘了?还是有心为之?
老夫人难堪重重呼气,压住心底的愁闷。
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容,瞬间又被怒意点燃。
“皇后,臣妇有要事相谈,无关人等,恳请您下令退下。”
身为无关人等的沈容脚下生根,一脸无辜样,似要气死老夫人。
“这里没外人,老夫人有话直说。”
皇后淡淡道,堵回她的话。
沈容暗自摇头,愚不可及,身为求人者却倚老卖老,插手皇后宫中人手。
越老越糊涂了。
“那好,皇后娘娘,臣妇的孙女,沈若水,此时正在大理寺暗牢中受苦,前日更是让……斩下一指。”
“马球宴上,她虽参与其中,但绝非怀有杀心,臣妇以诰命身份为若水做担保,求皇后救她一命。”
老夫人还没昏聩到把周寒鹤做的事说出来。
不然让他担上残暴的骂名,皇后更不会救。
“哦?”皇后佯装头回听说,却不问她,转头对沈容说:“阿容,此案你旁听,真如老夫人所言那样?”
老夫人听着她话里明晃晃的偏袒,凄厉抢话:“娘娘!她跟若水有旧仇,她的话,不足以信!”
皇后视若无睹,沈容清清嗓子,站了出来。
“老夫人口口声声说沈若水无辜,那当日宴上那么多人,宋大人偏偏只抓了她呢?”
老夫人哆嗦嘴唇,捂住心口。
“还有,我与她有旧怨,我说的话不能信,那大理寺的卷宗呢?”
沈容从怀中拿出誊抄的卷宗,上面盖着私章和官印,记载着沈若水亲口承认在马镫上做了手脚!
“她都认下了,老夫人还要保吗?”
皇后接过卷宗一目十行,冷笑着扔到老夫人脚边。
“看清楚!事先有图谋,还说是意外!”
老夫人不可置信捧起卷宗,每看一句话,脸就白上一分。
她怎么都没想到,沈若水竟然先认了。
对对对,一定是沈容言行逼供,那节断指就是证据。
老夫人抬头想要辩解,可看到沈容居高临下盯着她,好似在等着她自寻死路。
她颓败瘫坐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沈容站在了她遥不可及的位置。
老夫人整个人瘪了下去,露出枯败神色。
“皇上,皇上曾许诺过,侯府只要有诰命夫人在,就答应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