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进行下去,那就是欺君。
老夫人也意识到了,跟全府的命相比,名声算什么?
她的脸色几乎挂不住,想粉饰太平。
“年龄大了,做事难免糊涂,多谢宋少卿提醒,我这将若水记在长房,不过,这是家事,至于假冒身份骗钱,都是误会。”
沈容讽刺看向老夫人,叹口气,大声道:“既然老夫人觉得二房可有可无,随便往里塞人,我更是比不得沈若水,那今日,我要把父母的牌位,接回去!”
宛如平地惊人,所有人的神色诧异。
接回牌位,另外开宗立祠,那敬侯府可要撑不住了。
“沈容,你可要想好了?”
宋之章郑重问她,速度很慢,但眼底丝毫没有波澜。
她考虑过很多次,就因为瞻前顾后,才会拖到这般地步。
她决然转身,再次跪在蒲团上,扯下脖颈里的玉环项链,声音平静。
“爹娘在上,皇天见证,沈容以命立誓,今日请父母牌位,另立祠堂,从此与敬侯府沈氏断绝亲缘,如违此事,玉碎人亡!”
玉环砸在青砖上,四分五裂。
她挺直腰背起身,郑重捧起两个牌位。
“宋大人,我已有女户,此举,也不违法吧。”
“自然。”
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堵住老夫人怒骂的嘴。
沈容露出真心的笑容,目不斜视,越过众人,走进祠堂外明媚的阳光中。
比起上次出府,她尤为轻松。
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也不再是独自一人。
她爹娘也在,是一家三口。
沈容走出侯府门口,周寒鹤已经在等她了。
“你,怎么来了?”她艰涩开口,捧着牌位的手轻颤。
“来接你。”他简洁回答。
上前护在她身侧,没有贸然去接牌位。
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圈,发现没有受伤才放心。
那次沈容被罚历历在目,他听陈武说她又回了侯府,下了朝直接骑马赶来。
“受委屈了吗?”
陈武正好赶着马车到跟前,沈容上了车依靠在他身上。
令人安心的冷木香吸入,扫空些许疲惫。
她才想起回他:“没有,周寒鹤……”
“嗯?”
她叫他的名,但没下文。
周寒鹤也不催促,静静等她。
“周寒鹤,我终于把爹娘接出来了。”
她偏头抵住他的肩膀,眼眶湿润。
她想到,父母出海前,她爹承诺过,回来后全家就搬出去住。
母亲在侯府住得不开心。
他们临走前让她在家乖乖等。
一等,就等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