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看清上面的字迹,指尖轻颤,是她爹的字迹。
她逐字逐句看完,眼眶发烫,她立刻闭上眼压住涌上的泪珠。
信上是爹娘临出海前写的,句句敦促她要注重身体,孝敬祖母。
最后似乎感受到什么,留下一句。
“若爹娘突遭不测,府上留有专门给你的东西,望卿卿取回。”
剩下几个字下笔凌乱,像是没有时间写了,匆匆收尾。
沈容瞳孔紧缩,蓦然望向沈庭风,还未开口,他先摇头叹息。
“我差人找过,并没有。”
“我想,二叔肯定放在你知道的地方。”
沈容捏紧纸张,指甲发白,又怕将信捏坏,连忙松开抚平发皱的地方。
“阿容,和我做个交易吧,你把雪风参给我,敬侯府随你查,东西我们不会要,那是二叔留给你的。”
说得仿佛他有多大方似的。
沈容心头震动,爹娘去的太快,留给她的东西又少。
大多还被她葬在了衣冠冢里。
她不自觉扣弄指甲,当机立断。
“夏花,去拿雪风参来。”
沈庭风见她答应,面露喜色:“阿容,你同意了?我现在就去叫人收拾屋子,按照你的喜好布置来。”
“谁说我要住进去?敬侯府,我怕是住不惯。”
沈容不阴不阳刺了两句,沈庭风表情讪讪,不再说话。
夏花很快带药而来,雪风参生长于极寒之地,要想极大保留药效,必须要用冰块储存。
寻常富贵人家未必人人用上冰,只有酷暑几日才舍得买上几块。
夏花拿来的这株,除了叶草有些干瘪外,其余部位仿佛刚离土似的。
可见冰块从未断绝过。
事不宜迟,沈庭风赶紧拿上药打道回府。
夏花候在静立的沈容旁,迟疑问:“小姐真的要去吗?怕是鸿门宴。”
“敬侯府我自小呆在那里,爹娘若是给我留东西,我能不知吗?”
沈容笑道,无端让人觉得酸涩心疼。
“但我必须赌,若非不是重要的东西,爹娘不会留信给我,我想去找找。”
夏花不再多问,俯身跪下,主动请缨:“恳请小姐这次带我去,绿萝身手了得,可在外面里应外合。”
敬侯府虽不是龙潭虎穴,但也要小心些。
贪婪的人,心最毒了。
沈容想了想,点头答应。
雪风参起了大作用,沈若水当晚便被救了回来。
沈庭风借着答谢的名义,请她过府,沈容没拒绝,踩在饭点赶到。
隔了几个月,敬侯府明显落败许多,伺候的下人少了,院落打理得也不精细。
处处充斥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她遮掩口鼻,快步来到用餐之所。
沈庭风早早等候,身旁还有久久未见的老夫人。
老夫人的变化最大,褪去用金钱养出的好气色,头发灰白出她原本的年纪。
皮肤松垮憔悴,一双浑浊眼珠子深深凹陷进眼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