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嬷嬷说得并不含蓄,显然是要陪明澹一道,给她撑腰。
毕竟她的话,皇上也会听进去几分。
那恃宠而骄,欺辱皇后的货色,总要有人教训才是。
仲嬷嬷没说贵人是谁,明澹也不问,起身接她上了马车。
放下车帘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暗处那道熟悉却瘦削的身影。
指尖微不可察停顿,最终没有回以正色目光,放下车帘,隔绝一切。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沈容没动,她也看到了周寒祚。
明澹的马车早就消失在道路尽头,他的脚步仿佛扎根似的。
沈容走了过去,凉凉道:“早就看不到了。”
周寒祚不答,依旧纹丝不动,自虐似的抿紧薄唇。
“你何曾想过今日,姐姐向来能忍,她该有多失望才会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周寒祚似乎被她的话刺激到,握拳抵住嘴唇闷咳,咳了很久。
他也病了。
“是我的错。”
他嘶哑着嗓音,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全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想要个完美的妻子,不出错的太子妃,一边又希望明澹出自真心爱他。
被强行塞进木偶里的人,怎么会把真心交出来呢?
明澹想给他看,也只会一次次撞到坚硬冰冷的外壳,最后只剩血肉模糊的结局。
沈容见到他这样,反而说不出话了。
她想骂,但周寒祚比她更想骂自己。
罢了罢了。
就算罚,也是姐姐亲手决定。
哪怕杀了周寒祚,她在旁递刀子就行。
“仲嬷嬷是你找来的吧。”
沈容又说起这件事,仲嬷嬷早就不问宫闱之事多年。
突然愿意回宫,不仅仅为了明澹。
“嗯,我对她孙儿有恩。”
周寒祚似乎不愿说太多,沈容也不屑多问,转身就想走。
身后再次传来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似的。
沈容脚步停住,思索片刻,又无奈叹气。
她转头朝周寒祚说。
“你在这儿等着,姐姐醒后写了不少东西打发时间,我叫人给你送来。”
周寒祚用力抬头,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沈容言辞郑重让他在原地等,不准跟来。
倒不是她心软,而是周寒祚的现状太危险。
他眼里已经没有对生的念想了,明澹带走了他的生机。
再不给点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她怀疑下次会在棺材里见到周寒祚。
府上的书信其实就是明澹的随笔。
姐姐走时让她处置,一把火烧了。
沈容想了想,反正都当废纸处理了,不如给周寒祚一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