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湿透,穿着睡觉的寝衣,灰白的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上,其中一撮从额头蜿蜒自鼻梁下巴,宛如一道深刻的刀痕,将苍老枯朽的老脸一分为二。
她直挺挺站在院前,赤足沾满了泥泞,仿佛对世间全然没了反应。
沈容凝重蹙眉,低声呵斥:“装神弄鬼。”
突然,老夫人抖动松垮的脸皮,嘴角不受控制般上扬,几乎要咧到嘴角。
脸上皮笑肉不笑,浑浊的眼神中却透着化不开的恐惧。
“哈哈,回来了——你们竟然回来了!想要我的命?没门!”
“你们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滚,滚,我才不是你亲娘!”
“啊啊啊——别过来了,我警告你和那个贱人,在外做孤魂野鬼,敬侯府根本没你的份,你活该替我儿子挣一辈子钱。”
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容心头跳了跳,快步冲进雨里,抓住老夫人的手腕,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全身。
“什么意思?说清楚!”
“沈许氏,你快给我说,你到底是谁的亲娘,我爹娘真的死于海难吗?”
沈容几乎咆哮,手中用力,仿佛要捏碎老夫人的骨头。
她要知道真相!
她们一家,凭什么要被她磋磨一辈子!
老夫人吓得连连尖叫,人都神志不清了,依旧比谁都恶毒。
“滚开,你们死就死了,还要拉上我儿,还想索我的命,哈哈哈,我儿死了,你们留下的女儿也——”
老夫人话说到一半,数道响雷劈下,似是天罚。
她浑身打着激灵,眼底清明了些,借着余光看向沈容,眼珠差点瞪出来。
“你,你是孟青鸾?”
孟青鸾,她娘的名字。
老夫人将她认成了她娘。
还这般怕,有意思。
沈容缓步欺近,杀意寸寸尽显。
“祖母,你怎么在这里。”
沈庭风出声打断诡异的氛围,老夫人立刻转身朝他求救。
“庭风,你二婶回来了,她来找我索命来了,你快找人收了她,快点!”
沈庭风飞快看了眼神容的脸色,然后按住老夫人,借着夜色捂住她的嘴。
“祖母,您看错了,那是阿容,长得像而已。”
说着,他强行把老夫人交给身后的侍卫,不让老夫人说半句话就带了下去。
“阿容,祖母最近精神不济,时常胡言乱语,你别当真。”
沈容眯起眼睛,手脚冰凉坠入无尽的冰窖。
别当真?事关爹娘死亡真相,叫她当做没听见?
谈何容易。
“真的?”
“嗯,大夫开的药有副作用,日想夜梦,把我当成父亲也有过。”
言下之意,把她认成孟青鸾,情有可原。
至于那些话,出自病人之口,又有几分可信呢。
沈容惨笑出声,沈庭风解释敷衍,仿佛在说。
就算她知道些什么又如何呢,她没有证据。
只能乖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