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怎能吞下这口气,起初还好。
后来老侯爷常年征战,死在沙场,寡妇带两个儿子,老夫人成了侯府说一不二的人。
她举全府之力培养沈庭风的父亲,奈何他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沈二郎无法,只好揣点银子北上经商,在肃州遇到她娘,自此闯出一番天地。
可惜,他们登上那艘船……
“我只想他死的,我没想到大郎夫妇也在,呜呜呜,我的儿啊——”
老夫人呜咽出声,像是突然长出了良知,心疼她早亡的儿子。
沈容倏地心头一紧,单脚踏在**,扯过老夫人的头发按在面前质问。
“说,是不是你害死我爹娘!”
“他们该死!都该死!我只在他们的船上动手脚,传来的竟然会有我儿的死讯!”
老夫人凄厉吼出声,溃败的身体撑不住她强烈的情绪起伏,偏头生生呕出一滩黑血。
她感受不到头皮撕扯的疼痛,捶胸顿足怒骂。
“杀了我吧!我不活了,我要去见我儿子!还有,沈容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想要你爹娘留下的遗物?”
“我告诉你,我早毁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孩玩意儿,我当是什么值钱的宝贝呢!”、
她口中的不值钱,却是沈容做梦都要找回的温情。
老夫人将它踩烂、揉碎,嘲笑她不配得到。
沈容冷笑声,将她扔到**,无情开口。
“我不会杀你,我怕脏了手,不过,想让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老夫人满脸通红,眼中闪出回光返照的光芒。
“沈若水天天来探望你,你没感觉到不舒服吗?冷石散的滋味不好受,那蝰毒,就当是我的还礼。”
老夫人胸脯快速起伏,呼吸急促。
她死死抓住沈容的袖口,不甘地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
“被宠爱信任的人下毒,老夫人感同身受到了吗?”
沈容用力掰开她的手,轻轻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甚至没有威胁沈若水,她自私自利,甘心为我做事。”
“卑劣的血脉,就是从你身上流出来的啊。”
“还有,多谢你说了这么多,沈庭风这个世子来源不正,侯爷的位置,我也不是不能坐。”
老夫人长长上提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再也没吐出来。
她死不瞑目盯着沈容,涣散的瞳孔刻上沈容的倒影。
沈容晦气拍拍衣袖,两三句就被气死。
命格还是轻了。
她坦然打开房门,迎上众人惊恐的目光。
沈若水惶恐等在旁边,下人们跪在正前方。
“老夫人,归西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在众人中炸开。
沈若水嘴唇抖了抖,好一会儿才回神。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那凶手是……”沈若水压低声音问,不自觉发颤。
“长灵。”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容立刻转身冲进房间,不多时,哭嚎声传来。
屋外也跟着哭,得了消息的门房挂上备好的白幡。
沈容站在门口,隔绝周遭悲伤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