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然不卑不亢鞠躬,身上孝衣未脱,但比上次,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野心。
“找我何事?”沈容问,拿捏眉心,一点正眼也不给他。
沈轩然不以为然,上前半步,双膝跪在地上。
“小辈是想替侯爷排忧解难,尽一份心。”
沈容动作顿住,眼睛挣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凝视他。
空气凝滞,沈轩然察觉她的默许,这才继续往下说。
“侯爷久居侯府,对老宅的情况了解不深,加之以后未必长久居于京城,这老宅,少不得有人经手打理。”
他腰背挺直,眉宇间承着些许自信。
“小辈略有些谋略,对老宅府内之事,也比旁人看得透彻,侯爷若是不嫌弃,可用小辈。”
沈容闻言嗤笑:“两姓家奴,骑墙的货色,我凭什么用你。”
面对羞辱,沈轩然波澜不惊,嘴角依然噙着抹笑。
“正如您所说,谁对我有益,我便效忠于谁,侯爷觉得没法让侯府鼎盛不衰?”
“激将法对我没用,想让我用你,拿出点真本事来。”
沈容用人不疑,但沈轩然此等危险的人,还是小心为妙。
沈轩然沉默,没有太大的惊讶,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后,退出房间。
在他走后,夏花迟疑劝沈容:“侯爷,这人心术不正,用不得。”
“嗯,但与虎谋皮,赢了也收益颇多,再看看吧。”
沈容叹气,回了侯府。
她刚下马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位不速之客。
周寒鹤长身等在马车旁,沈容没下车,透过车帘的余光看他。
比上次回京时更瘦了,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不知被罚的伤有没有养好。
“阿容,下来。”
温柔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响起。
沈容悄悄双手紧握,隔着窗帘说:“王爷,我们已经退婚了。”
所以他不该来找她。
“我没同意。”
“皇上下旨了。”
“我不——”
沈容恼了,抬高语调打断他的话:“周寒鹤,你疯了吗?”
众目睽睽下说着抗旨的话,他不要命了!
周寒鹤嘴角缓缓勾起,眼底消散些许冷意。
他靠近几分,压低声音:“阿容,我不怪你,你让我看看你,我疼。”
身上疼还是想她想的疼,或者二者皆有。
沈容心头微动,按住不该有的心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寒鹤,你回去吧。”
外面静默了良久,沈容知道他没走。
双方隔窗相望,周寒鹤喉结滚了滚,轻轻叹了口气。
宛如重石压得沈容喘不过气。
事已至此,沈容只能告诫自己,不能回头,不准后悔,否则前功尽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