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转眼珠子,又笑说:“既是皇上认定,倒也不是不行,但,庭风无后,灵位谁捧呢?”
沈容没搭话,他自顾自说:“按习俗,没成家又无后,本不应该入祖坟,但也可从旁室过继个孩子。”
他把身旁那名年轻男子推到人前。
“轩然恭敬谦逊,是家中小辈典范,又无父无母,可堪大任。轩然,快给侯爷行礼。”
话落,底下传来几声不满冷嗤,惯是瞧不上沈轩然的。
沈容抬手打断沈轩然弯腰,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他是?没听说过。”
沈轩然落落大方低声解释:“小辈是旁系子弟,晚了侯爷一辈,入府已有五年,常住在老宅。未能及时拜见侯爷,是小辈之过。”
话说得好听,难怪宋劳坡力排众议,选个旁系子弟。
“过继当选三五稚子幼童,沈轩然的年纪,太大了吧。”
沈容语气凉薄,斜睨沈轩然,真是半点弯路都不想走啊。
沈劳坡的算盘打得也够响的。
大房全部死绝,沈庭风留有私产,按不成文的规定,谁给沈庭风送终,这笔钱就是谁的。
他拖着她出面,就为当众认下沈轩然的身份。
“不大不大,正是懂事的时候,将来成婚生子,若是入的了侯爷的眼,那真是——”
沈劳坡说到一半,嘿嘿一笑,仿佛想到了什么美事。
“什么意思?”
“你毕竟是个女人,要嫁人的,那侯位岂不旁落到外人头上,不妥不妥,早该物色宗祠里的孩子,用心培养。”
沈劳坡得寸进尺,不自觉又搬出长辈的架势。
一个女人承爵本就是天下滑稽,等嫁了人,还得养个姓沈的孩子。
正好他儿媳妇刚怀有身孕……
“应下我这两件事,那庭风在老宅出殡,我没意见。”
他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扬。
沈容嗤笑,无视他,抬眸问沈轩然。
“你也这般想?甘愿过继给他人?”
这般年纪,说出去惹人笑话。
沈轩然沉默半瞬,后退半步,聪明地朝沈劳坡拱手。
“小辈全听族老安排。”
他把自己摘了出去,明哲保身。
双方谁也不得罪。
沈容冷笑,大房的财物,全是她给的。
旁人休想染指。
“三爷爷,我来,并非同你们商量,沈庭风必须从老宅出殡,于情于理,若是不服本侯的决议,自可去皇上面前告我,否则,就滚出去。”
每句话掷地有声,其余人噤若寒蝉,纷纷偷瞄沈劳坡的脸色。
他在老宅里耀武扬威小半辈子,说一不二。
眼下却被个小辈说落,真是大快人心。
“老宅我说的算,我不同意,我看谁敢进来!”
沈劳坡吹胡子瞪眼,以往那股子刁民劲儿显露无疑。
“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粗声警告,又要去祠堂绝食抗议,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沈容如何逼迫长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