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予东的脸色瞬间惨白。
齐名颤抖的声音还在响起：“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单妮她……”
结果还未等齐名说完话，手机那端便响起了巨大的撞击声。
电话也就此中断。
纪予东立刻下床，因为动作太大，直接扯到了伤口，疼的他眼前一阵晕眩。
离得最近的左莹和左漾立刻上前把人扶住。
“怎么了？”左莹担心的问。
纪予东拼命压下内心的慌乱，深呼吸：“母亲……”
刚说出口，纪予东便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再称呼单妮为母亲了。
他刚想改口，左莹便捏了捏他的手说：“没事的孩子。”
叫了单妮那么多年的母亲，哪儿能说改就改得了呢。
左莹不在意这个。
纪予东将左莹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在汲取力量，声线却是颤抖的：“单妮自杀了，齐名带着她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手机那边突然传来巨响，可能，是遇到车祸了。”
听到后，墨清砚出声：“于宁，立刻去查。”
“是。”于宁离开病房后，很快纪泽先也快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拨医生。
从知道纪予东的身世直到现在，纪泽先都不敢出现在纪予东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可当听到于宁说着里面的情况，他再也忍不住冲了进来。
看到纪予东是坐着的，一张脸白的不行，纪泽先担心坏了：“急什么，好好躺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在呢！”
说完，纪泽先又看向身后的医生，“好好给我儿子检查伤口，出任何问题我饶不了你们！”
“是是，纪先生放心。”医生说着便去给纪予东检查身体了。
纪予东就这样看着纪泽先。
这是父亲第一次担心他，关心他。
这是父亲第一次说了“我儿子”，是父亲发自内心承认了他。
纪泽先转头时，就看到纪予东怔怔的看着自己。
父子俩对视，心中涌现千言万语，和太多的情绪。
一想到过去的那些年里，儿子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期待中又带着难过，胆怯和小心翼翼，纪泽先的心就跟被碾了千遍万遍，瞬间就红了眼眶。
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抹去带给儿子的那些伤害。
看到纪予东也红了眼眶，纪泽先心疼儿子身上有伤，不能再情绪波动，最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说了句“我在”后，就快步离开了。
纪予东感受着肩膀上的触感。
明明是很轻的触感，却好像在他的肩上留下了烫痕。
从小到大，父亲因为厌恶他，从未碰过他。
记得有一次，他不小心碰到了父亲的手，结果父亲便把那只手不仅消了好多遍的毒，还洗到破了皮。
仿佛对父亲来说，自己生来就是不洁的。
从那之后，他就更加小心了，再也没有让自己碰到过父亲。
过去他不怪父亲，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让父亲失去了最爱的妻子。
现在他仍然不怪父亲，因为他明白父亲的感受，尤其是在知道一切真相后。
父亲什么错都没有。
“哥哥，躺好，不着急。”左漾也轻声安抚。
“……嗯。”纪予东重新躺了回去，任由医生给他检查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