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司空轩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冰块一个,但是身上却是十分的温暖,两个人靠的近,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沈韵婷可以听得见男子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杜若蘅芜的香味,将菊花都掩盖住,纵然二人是在悬崖之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可是沈韵婷却并未太害怕,毕竟面前这个人,她也许是可以相信的,
沈韵婷轻轻放开了手,稳住了身体, 蓦然之间,却听见司空轩开口问道:“可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往生涯?”
沈韵婷先是微微的一愣,紧接着那一双猫儿似的大眼,不解的看着司空轩,不知他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个来。
司空轩指着下面的菊花林,目光悠远绵长,沈韵婷看着司空轩的眼,似乎是透过他的眼,看见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过往一般。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菊花,一瓣红色的菊花瓣在空中盘旋着,最终落在了司空轩的手上,司空轩的手在夕阳下苍白到透明,而那菊花如同一点血一般,落在他的手心上:“这红色如血的菊花,很是难得,更别说这么一大片了,这山崖之下,历年来不知埋葬了多少白骨,才能生出这么多的红色菊花出来。所以这往生崖,也叫做白骨涯,是众多的死者,通向于地狱的地方。”
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一阵山风吹过,沈韵婷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司空轩看着那鲜艳如血的红色菊花,随即又用着不相信的语气对司空轩说道:“你骗人,这是京城中又不是战场,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尸骨。”
司空轩轻笑了一声,说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之中,却是比战场上更为可怕的修罗地狱。”
他的左手指向了远处青山连绵的地方,那一瓣在他掌心的菊花,也随之落下,司空轩语气十分平淡的说道:“那里便就是凤峦山,历年来,皇城兵变,皇子夺嫡,要攻入皇城的话,就要经过凤峦山,路过往生崖。你可知,皇上登基之后,这往生崖上的行宫几乎作废,他也从未来过这往生崖吗?”
司空轩嘴角微抿,面容坚硬的如同没有一丝纹路的大理冈石,淡淡的吐出那常人根本就不敢议论的皇室秘闻:“当年先帝去世,留有遗诏,皇位由景王司空陌承袭,可是孙太后为了帮助当年还是皇子的当今皇帝夺得皇位,硬是联合众人,逼迫阿陌退位,很多人便被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帝诛杀,那些叛军的白骨,便就堆在了这里。这白骨中,可是都流着与他血脉一样的血,能不教他心生畏惧,不敢踏入这往生崖半步。”
听闻代王司空轩性格洒脱,做事叛道离经,用这样几乎苛刻的语气,来点评当今皇上也属于常态。
令沈韵婷惊讶的不是他说话的内容,而是语气,似乎再为景王殿下愤愤不平,看来果然如传闻中,两人感情甚好。
司空轩见着沈韵婷不说话,还以为沈韵婷被他方才的一番言论吓到了,嘴角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弯度,方才冷硬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换了个话题跟沈韵婷说道:“虽然在圣明朝的传言中,红色菊花是不祥之兆,但是却是圣明朝的皇室之中,却将红色菊花称为英雄之花,皇室之中,以红色菊花崇尚的花纹,只有皇室才可以用。”
方才司空轩冷硬的神色,似乎不过只是昙花一现一般,很快的就消失不见,换上的,依旧是浅浅的笑意,温和的语气。
彼时的沈韵婷,并不能理解司空轩的语气神情为何这般的复杂,听着他这般一说,很快被司空轩的话吸引住了注意力,并未再纠结方才司空轩所说的话,而是好奇的看着司空轩,问道:“英雄之木?”
“圣明朝地处富饶,各国都觊觎之,自从建国以来,征战不断,不断有将士的鲜血洒在战场之上,红色菊花喜阴,红月国雨多,最适合,红菊的生长。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的原因,在圣明朝每经过一场大战之后,战场上都会有红菊花在战场上生根发芽,圣明朝人都认为,那是死者的英魂寄托在上面,所以被称为英雄之木。”
司空轩淡淡的说道,声音平和,却又有着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难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