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问题是，只要把长房一脉给逐出去，程家依然还会是那个程家，四大世家同气连枝，所谓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哪家的哪一房，只要是这个家族还耸立着……”
云荞暖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虽然她也从心里从来都不认同那三家，但她心里同样也知道，一旦这三家之中有一家垮掉，包括云家在内的另外三家一样要倒霉。
京城四家，合起来的时候是可以抗衡皇权的一把刀，一旦被分裂，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的百年家族而已，不管是谁单打独斗，都不过是皇权之下，案板之上的鱼肉而已。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就是跟公主合作了以后，自家转变成公主殿下夺取大位的从龙之臣，日后再也不管朝堂上的事事与非非，只安心去封地做个无功无过的大族。
可是眼前听了孟丹若的话，让她的话说到最后了以后，只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真以为程家的精髓是这个整体？”
“程家其他旁枝再怎么厉害，其实这个核心从来都只在程家主一人身上而已，他手中所掌握的资源是程家大半的资源，程家二房突然间闹出来了这样的消息，还真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不成？”
“之前不管程玉耀再怎么闹，程家主都是一副稳坐泰山的模样，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日后继承家族的不管是哪一个人，都要尊他为老家主，程家的命脉都把握在他一人手上，没了他，整个程家都是玩不转的。”
“不会有人看着这位家主死在牢狱里，因为他手中握着太多人的命脉，一旦他死了，暴动的将会是半个天下人。”
孟丹若眸底的颜色更深了。
那好像一团漆黑墨水的眼珠，无论怎么看都很摄人心魄，云荞暖原本还有些狂跳的心脏，在此刻却忽然之间停滞住了。
“二房如今此番作为，把那个人的身份都给曝光了出来，也许他幕后的人就是想要让这天下大乱，在逼迫着一些人，不得不去应对这份大乱，而后火中取栗。”
不管这个幕后人是谁，都足以证明这个人的其心可诛，趁着宋濯锦这个震慑如今不在京中，将这浑水彻底搅浑……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咬着唇，直到嘴巴里面全都是铁锈味，孟丹若才终于从这种猖狂的神色之中反省过来。
就连面前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是感觉头脑晕了又晕。
一方消息未完，一方消息又起。
前两日的事情孟丹若都还没有琢磨透，这段时间京城之中的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更盛了几分，程家的事情依然还在扯皮之中。
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索性报给了皇帝，可是皇帝这人……
最先解决的问题竟然不是程玉耀打死人的事情，不先将那些使臣的怒火平息下去，反而着重于将问题挖掘在了程二夫人的那番话。
大理寺又一次开堂。
只是这一次作战公堂的竟然是皇帝自己。
看着堂下跪着的所有人，老皇帝一双眼睛宛如鹰眸，粗略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程二夫人，朕已经听说了你之前说程相宜代表不了整个程家的那番话，朕倒是很好奇，你是有什么样的证据来证明程相宜不是程家女。”
这话才一问出，原本跪在地上的所有程家人脸色都骤然一变。
原以为今日皇帝驾临是想要看着大理寺秉公执法，给程玉耀一个痛快，日后再也不能护佑程家为非作歹，伺机打压一下世家。
可是哪能想到，皇帝上来不问案情，反而转口先问了这么一个很没有道理的问题。
程二夫人眼睛红红的，其实早在来府衙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为这件事情去死的准备。
当年那个人找上自己，将她的所有计划都安排在自己的身上，爱与娘家兄弟的性命，她不得不让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了帮凶。
当时那个人就曾经跟她说过，倘若有一日，程家人再也庇护不了长房的儿女，有一天长房的儿女要给程家带来危险，她就必须要站出来告诉世人，程相宜不是程家女。
“是妾身所为！”
“当年老家主偏心，明明我们姥爷才是最适合做家主的那个人，可是为了让他最心爱的大儿子坐上家主的位置，甚至把哥哥变成了弟弟，让长房成了二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