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说话倒是比这个宋濯锦客气多了。”淮南王笑的见牙不见眼,完全没有外面传的那样威风,更像是个迟暮老人。
“你的那则策论之中,有很多观点都很实用,本王仔细瞧过了,倘若少夫人以这个来参加司农处选拔,头筹不再会是别人的。”
淮南王继续道。
这么看重么?
坐在下方的孟丹若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沾沾自喜,眼底甚至还带了几分恐惧。
淮南王如此认真对待这次选拔,他一个早会已经不图功名利禄的闲散王爷,至于如此吗?
那就只能是有人授意他重点关注司农处。
可如今这个时候,谁还能授意他呢?
那便只能是龙椅上的那位。
联想到之前宋濯锦跟她说的话。
上一任司农长是先太子……
孟丹若无端的毛骨悚然起来。
难道龙椅上的那位以为先太子还活着,又或者是想要利用这一点,拔出先太子旧部?
可无论是哪一个方向,都跟现在的孟丹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那日妹妹交给她的那封信,如今已经被她帖地藏在一处,不管父亲和母亲跟那位先太子有什么关系,如今父亲母亲和先太子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孟丹若不愿涉入其中。
“少夫人在想什么?”
见她一直不说话,淮南王的眼睛宛如利刃。
昏黄的瞳孔中映射着阴郁,只是随随便便的一眼,就好像要将人的灵魂给看透。
“王爷恕罪,妾身刚刚只是在想,大周向来人才济济,妾身不过是一介女子,所有的想法看点都不过是粗俗的,如何又配得上王爷的这句头筹,实在是有些惶恐了。”
孟丹若微微臻首,让人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可是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坐在她旁边宋濯锦此刻已经变了脸色,满脸怒容看向淮南王。
上方的淮南王分明已经察觉到了男人的不悦,却还是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继续开口:“少夫人何必妄自菲薄,你能写出那样的策论,就证明你是个人才,想必之前的事情,少夫人也有所了解吧,西域进贡的果植无数,可是将近这二十年了,却无一农户能养殖成功。”
“每年在果物上大周向西域进口,就要花费近八十万两白银,倘若能省下来这八十万两白银,不管是用在民生上,还是充当军费,都是一笔了不起的费用了。”
淮南王脸上萋萋,眼神却依然凌厉。
“少夫人明明有最好的办法策略,可以将果植养殖成功,忍心看着朝廷每年花费大笔的银子向外进口果物,却让民生凄苦吗?”
孟丹若听见这话以后,前半段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后半段这一出,瞬间又皱紧了眉头。
这是打算道德绑架她吗?
呵,可惜这种绑架,对她来说没。
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淮南王,表情执拗又倔强:“既然每年都要花费八十多万两来进口果物,那妾身倒要问问王爷,这些进口的果物可曾用在百姓身上?还是用在了军队?”
她忽然质问,反倒是让淮南王一怔。
“都没有对吧,这些进口而来的果物年年都进奉给了皇宫,顺带还给各大世家朝中官员分了,从前没有和西域打通关系的时候,有权有势的这些人没有那些珍贵的西域果物可以享用,也没有见他们就怎么样,反而一样活得好好的。”
“怎么现在王爷就非要打这八十万两的亏空,算在百姓以及军费上?如今还要捆绑我一个小女子,认为如今一切的亏空都要怪我?”
孟丹若只感觉可笑至极。
明知道国库空虚,每年还要拿着八十万两出来打水漂,这怪得了谁呀?
明明也可以不进口,直接将这八十万两用在民生和军费上,这样的道德绑架,孟丹若不吃。
“看上去,少夫人对此很有怨念。”
淮南王说话不阴不阳的,也听不出来他对此究竟是生气了还是怎么样。
“王爷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对此很有怨念吗?恐怕天下的百姓若是听见您刚刚的那番言论,就不仅仅只是有怨念这么一条了。”
“我可以进司农处帮忙,但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人的裹挟,也不是因为为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只是因为我个人的抱负。”
孟丹若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