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见吧。”
“我记得去年也下了这么一场初春雪。”
孟丹若眸光幽幽，缓缓开口。
旁边的男人，轻轻为她解释着为什么程相宜为什么还能活着：“她并非程家血脉，又考虑到了你和她之间的这种关系，你们二人之间总要见一见的，我便留了她一条命。”
“那日我带兵杀入京城以后，其实已经见过了她一面，她问我，倘若我和她之间的亲事，并不是源于这场算计，我们俩之间会不会举案齐眉，会不会也像话本子所说的那样终老。”
“我没理她，觉得太神神叨叨。”
“事情发展到今日，她仍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把一切怪到了自己时运不济上。”
孟丹若点点头，这很像是程相宜的想法。
“那就明日吧，明日我去见见她。”
她们之间确实应该有个了结。
次日一早，原本都应该见晴的雪，却又在午时下了起来，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让孟丹若忽然就想起来了刚回京城那几日。
京城中一处小巷里，一间小院映入眼帘。
听说，程相宜几乎哭瞎了眼睛。
她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人生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尤其是听说了程玉耀和程夫人都死了以后，整个人都疯癫了起来。
原本她也应该安排在狱中陪着程家主的。
只不过她在这场宫变之中，实在是没有参与进去什么，程家看似多么宠她，但其实这么多年以来真正的核心秘密从来都没有准备让她知晓。
不管她是不是程家的亲生女儿。
一直以来给她灌输的理念，全部都是要一心一意的为弟弟好，只有弟弟好她才会更好。
所以在得知了程玉耀死了以后，她恍若信仰崩塌，才会这样崩溃。
推开门。
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女子坐在门前台阶上。
不过才几个月没见，面前的女子却好像老了二十多岁，她的那双眼睛因为哭的太多，如今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有人进门。
“孟丹若！”
“你竟然真的没有死！”
再看清楚的男人是谁以后，程相宜猛的起身，她本来想直接冲到那个女子面前去。
可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确实是被你骗了，彻彻底底的被你骗了，所以你来京师这一遭，本就是要来与我寻仇的对吧！如今看见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高兴，所有人都说你生孩子必死无疑，可我真不明白，你的命怎么总是这么硬。”
程相宜眼眶里再度流出来眼泪。
“你现在来看我，是想看看我过的究竟有多么凄惨？还是想要取我性命？”
“我知道宋濯锦之所以能把我留下来，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想让你往后余生，心里都有负担，可我，身为他的发妻，却今生今世都没有得到过他的信重！”
“你为何不说话？”
“你说话啊！”
站在不远处的孟丹若，瞧着面前女子疯疯癫癫的模样，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是轻声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的命会这么硬，也幸好我命硬！”
程相宜被赶出了京城。
后来，再也没有出现在孟丹若面前过。
五年后，又一个冬日。
“阿娘，阿娘！”
“姨姨来了~”
穿着绯色小袄，在院子里跟云清跑着玩的小女孩，忽然间朝着门内喊。
手中端着一份司农处改革策论看的孟丹若，抬眼的瞬间便瞧见了，已经恢复如初的大长公主容安与青韫一左一右的进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