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点点头，率先往一旁的胡同里走去，心下有些复杂，他初次游学的时候，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事。一个少年游说一个孩子生病的母亲，就是神仙托梦那段词，一张口就十两银子，那母亲散尽家财治了病，却不知道那药就是麻沸散，止了痛却治不了根。而那少年还加了量，孩子虚弱承受不住，一个时辰的功夫人就没了。
这母亲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人财两失，当晚就自尽了。
自此，他便命墨楼严查，绝不放过任何借神仙名义骗钱的伪医！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听闻周归璨所说神仙教授医术，又或药中有麻醉成分时，面色突变的原因。
然而这里又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倘若这个怎么看都不像女人的女人，真的只是冒充牙医大夫，她又何来底气三番两次表示自己一定能治，甚至主动提出，看不好就送她去见官的提议？
想到这里，他眸色渐深，转头冷声道：“我再问你一次，这皇榜你揭不揭？”
周归璨开口，“揭！”
“那三个问题，你答是不答？这一百两你挣不挣？”
周归璨盯着他，“我医术高明，凭啥不挣？”
她一字一顿的道：“我不明白，勤王府贴黄榜不就是为了找治牙神医给王爷减轻痛苦吗？你为何不让我给王爷试试？”
旁边的圆脸小厮忍不住了，面露嘲讽，“你说话真假不分也配给我们王爷治牙？”
周归璨咬牙，“我凭啥不配？”
“这黄榜上说了，有识之士，尽可一试，你如此刁难我，难道就因为我衣着破烂面目不雅？”
“还是说，堂堂世子爷，竟以貌取人！”
白衣公子心中却更加狐疑，根据他对周归璨的调查，这就是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学的乡野村姑。但如此有条有理言辞凿凿的，却又不像没有读过书的。
学不学医或许还能装一下，但言谈举止却是没有底蕴也装不出来的。
难道她还真的有什么奇遇不成？
周归璨却盯着白衣公子，扬声道：“我们现在就去街上找个病人，我当着你的面给他治牙，好让你看看，免得你老冤枉我骗人！”
她继续说，“我周归璨愿跟你立下军令状！若治不好，你让人将我五马分尸，我也绝无怨言！若治好了……”
白衣公子故意淡然的看着她，“治好了又如何？”
“若治好了，你要当面与我道歉，再带我进王府治牙，挣这一百两银子！”
白衣公子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好，我答应你！”
***
说来也巧，两个人上街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捂着脸的中年男人，仔细一问，牙疼三日了。
白衣公子当即询问这人愿不愿意被医治，治的好不好都给十两银子。
能免费治牙还有银子？这人怎么会不同意。
三人走到一间茶楼，进了雅间，周归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布巾挡住了口鼻，接着净了手，带上自制的简易手套，这才让男人坐下，仔细的给他检查。
周归璨发现那人每个槽牙都是龋齿，其中有两颗虫洞已经非常大了，必须要做根管治疗，不然止痛也是治标不治本。
让人头疼的是，他的牙结石很严重，牙龈上还长着一个非常大的脓包，渗出脓液来，散发阵阵恶臭，比昨日那老妇人还要严重一些。
要治牙应当先消肿。
周归璨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她面不改色，等都检查完了，略一思索，就想出了解决方案，她从自己的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几个药包来。
这些药包当真是她全部的身家了。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抬头瞪了圆脸小厮一眼，若不是他不信任她，昨晚用了那药，现在也不必特地找别人来试验。
周归璨拿出药粉给男人敷在牙龈红肿脓包的地方，又在等待药粉生效的时候，顺手将他的牙结石敲掉。
白衣公子瞧着她工具还挺齐全，倒是像个会看牙的，当即越加仔细的盯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半个时辰之后，这男人的牙齿奇迹般消肿了，疼痛也减轻了。
这男人当即惊叹的看着她，“郎中，您这是什么灵丹妙药，真管用！”
周归璨有点骄傲，还是努力压抑，故作沉稳的道：“当然了，这我自己研制出来的药方。”
白衣公子的声音冷不防的插了进来，“你不是说神仙托梦教你治病的么？怎么变成是自己研制的药方了？”
周归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