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归璨无奈的笑笑,先将这妇人扶起来,才温柔的给瑶儿擦着眼泪道,“瑶儿为什么不肯治病,是因为担心你娘受委屈吗?”
瑶儿点点头,缩在娘亲身后不说话了。
周归璨微笑,“好啦,姐姐给瑶儿治病不收银子好不好?也不会让你娘受委屈的,你娘只是高兴,瑶儿以后会变得跟别人一样呢,再也不会有人说你是怪物啦。”
瑶儿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己娘亲,眼看着娘亲点头,这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想到方才还误会了这个姐姐,不由得小声道,“多谢姐姐。”
“不用谢,你要乖乖听你娘的话。”周归璨摸了摸她的头,想了想开口道,“明日这个时辰你在家里等姐姐好不好?明日就给你治病。”
瑶儿点点头,“好。”
犹豫片刻,周归璨还是开口跟那妇人道,“瑶儿娘,我知道你大抵没时间一直看着瑶儿,其实你不妨教孩子变得坚强一点,孩子没有爹,就是与其他女孩子不同,知道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勇敢的还回去,才是最有用的。”
不教孩子自己立起来,孤儿寡母的,让人欺负完了回来找娘,也没什么用。
那王小虎都说了,他娘说瑶儿是个小怪物,就说明并未把瑶儿娘放在眼里,她猜测瑶儿娘是温柔有余,刚强不足。
既然没做错事,为何没有底气。
她看向瑶儿娘,认真的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既然没做错什么事,为何不能堂堂正正的还回去?莫非就因为家中少了个男人吗?若是你觉得自己有理,报官也没什么不可的,并不丢人。”
只见那妇人怔忪的看着周归璨,好半晌,才郑重的行了个礼道,“听姑娘一句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姑娘提点。”
周归璨受了她的礼,没再继续说下去,又将自己明日来的时辰说了一遍,便告辞了。
出了门,她才看向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杨慎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又多管闲事了……倒是忘了咱们还有正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
杨慎之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好半晌,才轻声道,“不会,你很好。”
“你为何想要跟她说那样一番话?”
其实周归璨想给瑶儿治病,他是理解的,已经要走了,又鼓励了那妇人一番,其实不难看出那妇人是个懦弱的人。
若是无用呢?
周归璨仿佛明白他想说什么似的,轻笑一声道,“没有人想一直挣扎在泥坑里,人和人的命运不相同,若是人自小的环境造成了这种性格,没人提点,她是不会想到还可以反抗的,不是人人都有我这样的想法,比如我娘。”
“我娘就是一个典型女子。”想到周李氏那柔顺劲,她忍不住笑了,“我娘从前相夫教子,听夫君的话,孝顺极了,甚至在夫君死后,将夫君的买命银子都给婆母,甚至为了那所谓的狗屁孝道,为了愚孝夫君的一句临终之言,险些断送了自己和女儿的一生。”
“莫非她真的想如此么?并不是,只是自小她受到了影响,所有的认知都以夫为天,夫君死了天塌了,后来终于忍无可忍,在我的劝说下 ,能自己卖包子,也会拒绝别人了,这都不就改变么?”
周归璨微微一笑,“我说了,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就算是为了瑶儿,她一定会坚强起来的,我娘也是在奶奶卖了我给刘地主做妾之后再也忍不得了,她自己吃什么样的苦都可以,若有人伤害她的女儿,她就再也忍不了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况且,我不过是说了些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付出,她若是听呢,皆大欢喜,若是不听,我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我作为一个陌生人,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尽力了。”
听了她的话,杨慎之沉默了,他打量的看着周归璨,想不明白为何她可以这样……让人喜欢。
她善良,可她的善良里却带着锋芒和底线,清楚的知道什么样人该帮,什么样的人不该帮。
她果断,在遇到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头脑清晰的做出自己该有的判断,分析出一些细节。
她理智,不会将过多的感情代入到别人身上。
杨慎之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姑娘可以在除了容貌之外,还能这样的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