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姑娘的手段我已经领教过了,哪里还敢去你的库房偷银子?”萧君临指了指面颊,虽已消肿,但之前肿胀的感觉依旧铭记于心。
“你知道就好。”祝卿安没有要让他离开的意思,“你继续住在这吧,你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去哪便去哪吧。”
她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歇息了,你也睡吧,别把自己压垮了。”
这一夜两人各自都有心事,却谁也不愿意多说。
直到天蒙蒙亮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祝卿安瞧了眼外面的天气,秋日的早晨冷的厉害,也不知道是谁大早上就来叫门。
“青葵你下去瞧瞧。”
青葵应声下楼,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金瑶爷孙俩。
“青葵姑娘,东家可醒了?”金瑶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双手,急切的问道。
“小姐已经醒了,你们不是回老家去了吗?怎么才走了一日便回来了?”青葵一边将两人往屋里引,一边好奇的问道。
“我们还没出城就回来了,我们爷孙俩实在放心不下东家,她平时便嘴叼的很,若我们爷孙俩不在,她吃什么岂不是更没有胃口?”
金瑶爷孙俩走之前去了一趟贫民窟,附近的人瞧见他们都询问祝卿安的状况,听说福安楼不开张了,他们一起聊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仔细想想,与其去投奔老家那些毫无感情的亲戚,倒不如留在京城继续为祝卿安做饭。
“谁让你们回来的?”祝卿安听到金瑶的声音,推门蹙眉道:“京中如今如此混乱,你们不赶紧离开还跑回来作甚?”
“东家您别生气,我们爷孙俩之前都已经住到贫民窟去了,那些所谓的亲戚也没有管过我们,倒是您给了我们新的生活,若我们在您遇难的时候一走了之,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金瑶跪在祝卿安面前,势必要让她留下他们。
他们爷孙俩是真的想留下来的,在这住了这么久他们早就已经将这里当做是家了。
祝卿安默然,幽幽叹息一声道:“你们这是何苦呢?之前跟着我你们的日子能过的好些,可这世道变的太快,我身边很危险,万一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日后心中必定会后悔。”
“东家您放心,既然我们爷孙俩回来了,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的准备。”金爷爷笑着将行李放下,“人总要找个能适应的地方生活,老家早已不是我们的归处,这里才是。”
说话间,门口陆陆续续传来了叫门声,正是之前说走却又都赶回来了的伙计。
瞧见金瑶爷孙俩已经在了,他们不由得笑了,“哎呦,金姑娘也回来了,看来我们日后有口福了。”
他们将之前祝卿安分发给他们的银钱放在桌上,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走了。
瞧着他们一个个看似无赖,却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模样,祝卿安忍不住红了眼眶,“你们还真是不知死活,以后做事都给我小心点,若出了什么岔子就来找我,莫要真丢了性命。”
说到底祝卿安也是舍不得他们的。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行李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大家伙不是都已经在了吗?怎么还有人来敲门?”几个伙计面色警惕,担心是有人来找茬。
“我去瞧瞧。”青葵与祝卿安对视一眼,见她点头这才上前开门。
屋外,薛神医身上的白衫已被染红,而他身后背着的正是前段时日出城的薛掌柜。
“师傅?薛掌柜这是……”
“他死了。”薛神医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众人听到。
祝卿安看着他背上面色发白,已经毫无声息的薛掌柜,脸色难看至极,“是谁?”
她派薛掌柜出去时特意将印章给了他,还有那么多的打手跟随,怎么看他都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才对。
“不知道。”薛神医筋疲力尽,身上的包袱被他随意丢在一旁,薛掌柜则是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我路过时那些人已经走了,我看着车队眼熟便去瞧了瞧,找到了一息尚存的薛掌柜,但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
他自岭南赶回来,本是想着路上救助几个病人,却没想到第一个病人就是薛掌柜。
“这是他临死前交给我的。”薛神医将那枚小小的印章递到祝卿安手中,上面带着丝丝血痕,一看便是他用命护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