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康似乎觉得娘亲不对劲,两只小短胳膊紧紧搂着杨念慈的头,嘴里还道:“娘娘,不怕。”
杨念慈小脸煞白,强笑了下:“我只是受了一惊,先去屋里坐坐。”
这是又是一阵滚雷落下来,动静大的仿佛屋子都颤了颤。
杨念慈再不耽搁,紧搂了小杨康往后面的内室跑去,尽管两条腿还颤颤。
轩辕也想跟去,被段相拉了住,无奈,只得在外厅里陪老丈人。
乐园里一切如故,杨念慈上了床,便扯过一边的薄被围在了身上,再不说话。
小杨康体贴的坐在她旁边。
魏妈妈等人看得稀奇,从没见过娘子如此失态的时候。
倒是乳母甜李香橙一脸的担忧不安。
乳母心疼道:“往日里下雨天,雷声一大了,小姐就害怕的缩在被子里,还以为如今好了呢。头前几场雨小姐看着也无碍,今个儿雷一大,旧毛病就犯了。”
魏妈妈看她脸更苍白了几分,还微微打着颤,便道:“我看娘子有些冷,我去小厨房里煮些糖水来。”
从侧间出去沿着廊子进了小厨房,一看,除了新鲜蔬菜肉鱼不再随时备着外,其他能放住的食材调料倒是都齐全着,且厨房早烧着了热水。
用滚水做了姜糖水,魏妈妈就端着往回走。进了内室才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杨念慈又围了一床锦被,连后脑勺带整个身子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张脸,仿佛更白了些。
乳母接过糖水,这水被一路上凉凉的雨气一带,倒是降了不少温。乳母拿精瓷小勺舀了薄薄一层送到杨念慈跟前,杨念慈一口咽了下去,略烫的糖水顺着喉咙食道滑进胃里,说不出的舒坦。如此用了半碗多,杨念慈方觉得身子暖了过来。脸上也有了丝血色。
乳母见她好了些,心才放下,一边继续喂着,一边打趣道:“小姐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雷呢,连小少爷都不如了。”
小杨康也凑趣:“娘娘,丢丢。”还用小手指划自己的脸。
杨念慈虚弱一笑,并不争辩。
其实,她是不敢争辩。
她不怕打雷的。在第一世的时候。每次雷雨天,外面轰隆隆的响,有时她就站在窗边,看银色的闪电在天上行走,还对着自己说,我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仿佛发誓。
可后来莫名来到这个时空,她竟怕了打雷,不是身体或心里害怕,而是来自灵魂的无可抗拒的战栗!
上一世时。她在打雷时缩在被子了,事后还被温翔戏谑:莫不是要渡天劫的狐仙?
杨念慈心虚,不是仙不是妖,姐可是个孤魂啊!难道那些鬼怪小说里写是真的,雷至刚至阳,最能震慑一切邪祟?
因此,杨念慈绝不会在雷雨天出门,今天实在是没想到才遇上这掉脸的事儿,被人看了笑话。为什么没有天气预报啊?
这时雷声已渐不可闻,从紧闭的窗子外能听到雨线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杨念慈腹里暖烘烘的,才觉得又活了过来。掀了被子嘱咐众人呆在内室,自己去了外厅。
刚进外厅,就见对面而坐的两人都扭头看着窗外。听到动静看过来,微微皱起的眉头就是一松。
杨念慈无语,难道这两人就一言不发的坐到现在?看了眼门外,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全是水,有什么好看的?
杨念慈喊了声爹。段相关切问了声没事吧。
轩辕就哼哼:“好好呆在咱们自己家不就得了?做什么瞎跑,可不就被吓着了?”
有别人在隔间呢,可不得继续做戏?
段相也哼哼:“才出去几天就身体不适了?正好住下别走了,这才是你的家。”
杨念慈心里叹气,瞪了轩辕一眼,不是你要瞒着身份,我爹能这样对你?
轩辕也知道段相难为自己才是正道,倒是不再呛声。
杨念慈就走到门边,看仿佛将天地黏住的雨帘,庭院里已存了一层水,被雨柱子砸的沸沸腾腾,仿佛开了锅。
轩辕不由担忧道:“你进来,小心再打雷。”
杨念慈摇头:“雨都倒下来了,不会再有雷了。”说完发了会儿呆,有些失神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两人诧异,这么正经的说这么正经的话,还真不习惯。
杨念慈叹了口气,皱着眉苦恼望天:“这哪是君恩?人间的帝王,再是明君贤主呢,也管不了打雷下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