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碗里分量,米姨娘应该吃了一半了,看着气色还好,额上有些细汗。见两人进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尴尬。
能不尴尬吗?讲究笑不露齿行不露脚的时代,人一少妇张着两条光溜溜的腿,虽然有大被子遮着,但还是不自在啊。
两人都生过孩子,反而比米姨娘更放得开。
“姨娘觉得如何?”
米姨娘脸红了红,轻声道:“还好。现在阵痛不紧密也不是很疼,妾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脸上一僵,米姨娘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被单,紧紧咬着牙关不出一声,好一会儿,额上又出了一层细汗,才骤然放松。
旁边一个稳婆就说了:“这样就对了,现在还不怎么疼呢,姨娘别喊叫,等生孩子的时候一鼓作气才好。”
米姨娘点头,旁边紫苏忙给她擦拭额头脸颊和脖子。
看这阵仗,两人都放了心,也不再跟她说话以免浪费她的力气,又小心出了来。
“看着米姨娘挺镇定自若的,大姐,这胎一定顺。”
段大点点头:“米姨娘没少准备,她应该也知道不少妇人生育的事,不愧是岐黄之家。要是别人。这会儿早疼的喊出来了。”
杨念慈想到什么噗嗤一笑:“大姐生馨姐儿时,是不是喊得很大声?”
段大一愣,笑了笑:“我是喊了,是憋着气喊的,声儿不大。我那时候疼得要死,想的却是我娘,一般女儿生孩子,都有亲娘陪着,我没那个荣幸,不过有婆婆在外边守着…”
段大声音越来越低:“我当时想着。我娘生我的时候想什么。是想她的娘,还是在想会生出个什么样的孩子…想着想着,我就…后来憋着一股气,就生了馨姐儿下来。”
杨念慈默了默。笑道:“大姐真神人。那时候还有心思想别的。我当初生康儿时。只恨不得拿把刀把肚子剖了,疼得我恨不得要昏过去,偏偏太疼。怎么也昏不过去。”
段大噗嗤笑了,刚刚的伤感悉数散去。
杨念慈上一世刚来就要生孩子,对一个没正经谈过恋爱的黄花大闺女来说,难度实在太大,那骨头都要被碾碎的痛苦,让她恨不能一头撞死得了。
这一世,生康儿时,感受着疼痛,却是满心的感动和感激。
段相匆匆进来,看见姐妹俩相谈甚欢,不由有些心塞。
两人起身见礼。
杨念慈笑嘻嘻道:“爹,您要有儿子了,可得给女儿和大姐包个大红包。”
正逢米姨娘阵痛加剧,低低的闷喊声传出来,作为迎接过十八个闺女的段相便知道,还没生呢。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杨念慈有些莫名:“不是大夫说的吗?难道又改女儿了?”
段相心里是有些小紧张的,又问杨念慈:“你说是男是女?”
俩闺女傻了,这时候为毛冲着两人问这种问题?
杨念慈觉得自家老爹太紧张了,便道:“男的,男的,肯定是男的。”想想觉得太武断,补充道:“不管男女都是您的孩子不是?大不了您改个名,继续生。”
段相迷糊了,改名?什么意思?
段大咳了声,听不下去了。
“爹,时候还早着呢,要不您先歇会儿。”
杨念慈侧目,生孩子的是他的女人,生的是他的孩子,谁歇也轮不到老爹歇啊。
三人从日头正足等到天黑得深沉,米姨娘的阵痛已经很频繁,疼得要命却还是努力控制着声音。
稳婆都说了,有人要疼够一天一夜才生呢,所以要积攒节省力气。
杨念慈看着近一天没进食的段相和段大,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爹,大姐,先吃些东西吧。”
两人才仿佛惊醒,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果然很晚了。
段相道:“你们快点儿回去吧。等生下来,爹就让人给你们送信。”
段大摇头:“爹,我出来时,跟家里打过招呼了,在家里住一晚再回去。”
段相点头,两人齐齐看向杨念慈。
“唔,我忘了说了,不过反正乳母知道我回娘家,没问题的。而且,”杨念慈贼贼一笑:“他被关着呢,不敢出来。”
段相和段大…总感觉重点不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