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臂一呼:“愿与尔等共存亡!”抬头一饮而尽,将大碗砸在地上:“冲啊!”
其余众人对视一眼,豪气顿生,齐齐饮尽,纷纷摔碎了大碗,破釜沉舟。
“冲啊!”
喊着冲啊,实际上并不需要怎么冲。因为有无所不能的徐家在,徐太师为了这一刻筹谋了一辈子,当年赫赫有名的“徐半朝”不是吹了。为了笼络人才,联姻施恩甚至哄骗威胁,各种手段尽出。后宫里钉子无数,守卫皇城的人岂能没有徐家的黑手?况且,这是徐家的光辉目标,可不止是到了徐太师才开始布置的。
所以,经过了十几朝,轩辕家的皇宫早成了筛子。
虽然也遇到了不少阻碍,但端郡王早下了令,格杀勿论!因此,一行兵马缓慢却坚定分毫不差的直指——乾清宫。
端郡王是从东门攻进,过了一刻钟,西门那里也来了一队兵马。
早不出门的平王同样一身银色的铠甲,旁边跟着的是忠勇侯。
他们这一拨却是静的诡异,勒马就在西宫门外等着。
又过了会儿,一个瘦小的人影从边上跑过来,跪倒在地:“王爷,端郡王已经开始逼宫了,宫里守卫多往东边支援去了。”
平王冷冷一笑:“端郡王弑父谋逆,大逆不道。本王要替天行道,清君侧!众将士听令,冲啊!”
“冲啊!”
“杀啊!”
高高的西宫门缓缓打开,又进了一队虎狼之师。只能说,钱家也不弱呀。
这皇帝嘛,咳咳…
皇帝镇定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听着一个接一个的侍卫回禀:
“端郡王已攻破…”
“平王已行至…”
“端郡王已到了…”
“平王已占下…”
“端郡王…”
“平王…”
“端郡王…”
“平王…”
…?…
皇帝听得不耐又厌烦:“还有多久到乾清宫?”
“这…那…”
皇帝冷笑:“徐妃和钱妃呢?”
大总管低着脑袋,沉声道:“两处宫里宫门紧闭,几番宫人去叫都没人应答。”
“呵呵,”皇帝笑了:“还在里面吗?应该是了。她们身边的护卫可不比朕这个皇帝差。是朕想差了。还以为她们会早早寻她们的好儿子去了。唉,她们早把这皇宫当成自己的私物了,怎么舍得暂时抛下?呵呵。”
“皇祖父——”坐在下首的轩辕脸色苍白,侍卫的通禀他当然也听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端郡王和平王齐齐逼宫了!
只是听先生模糊讲过历代皇家内史的轩辕冀。是怎么也想不到真实的逼宫是什么样的,直到现在——不停有人来报反军行到哪里了,不停有人来报哪里又失守了,不停有人来报我方又死了多少侍卫军士…来报信的人身上鲜血混着尘土,满面的焦急惊慌,战战兢兢仿佛下一刻叛军就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冀怕了,前所未有的怕了,他只是一个孩童,哪怕人人都在他耳边说自己将要成为皇上了,要成为天下之主了。谁也不敢看不起看不上欺负自己了…可是,轩辕康茫然了,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些,自己最怀念的还是在那个小院子里天天有娘陪着,哪怕没有爹…
皇帝面无表情看了茫然的轩辕冀一眼,心里暗叹,这个孩子倒是心性纯良,进宫后满眼的荣华富贵和尊崇都没有移动了他的性情,这点儿倒是有些像太子。他能感觉到轩辕冀对自己不只有惧怕敬畏,还有难得的一分真心。对别人也不是颐指气使一朝得志便忘了本心的小人模样。可惜了,这样的孩子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便是他自己他家人之福,可惜他出身不对。可惜了他爹娘造孽犯了大错,可惜那个贱婢执意生下他,所以,他只能来弥补他爹的过错…
皇帝闭了闭眼,若不是那个替身犯下大错,他的太子岂会早早离世?
一睁眼。痛苦惋惜痛悔追忆全然不见,只有冰冷的黑。
“冀儿,怕吗?”
轩辕冀像是抖了抖,嘴角瘪了瘪,在极大的恐惧面前,忘了耿夫人的叮嘱,诚实道:“冀儿怕,但是,皇祖父,冀儿是男子汉会保护好您的。”
皇帝愣了下,清澈的眸子满是真挚,此时此刻还…?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他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还会如此赤诚坦荡没有丝毫怨怼之心吗?
不由就看了眼缩在一边的耿夫人一眼,厌恶的皱了皱眉,这样的贱婢如何养出了这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