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风扬在那头轻笑,
“我以为,对于一个刚刚签下契约的人来说,履行合约精神,应该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还是说,你那位青梅竹马,让你旧情难忘,怕他找不到你?”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沈茉最痛的地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地址发我。今晚我自己过去。”
“这才乖。”
贺风扬满意地笑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妈下周回国,她想见见她的‘准儿媳’。你得提前跟我一起适应准备一下,别演砸了。”
电话被挂断了。
沈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沈茉握着冰冷的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区,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
她没有回到工位,而是转身走向了王经理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王经理正拿着电话,点头哈腰地向李总汇报情况,保证一定“服务好”沈老师。
眼角余光瞥见沈茉站在门口,他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了,赶紧陪着笑脸挂了电话。
“沈……沈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姿态卑微得像个店小二。
“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沈茉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项目保密级别很高,我不希望在开放办公区工作时被打扰。”
“应该的!应该的!”
王经理忙不迭地答应,
“公司最大的那间独立画室,之前一直空着,我马上让行政给您收拾出来!钥匙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还有,”
沈茉看着他,
“从今天起,除了李总和林先生,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我。所有杂事,都由你来处理。”
“没问题!您放心!我就是您的贴身管家!”
王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沈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
看着她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家公司的天,算是彻底变了。
一下午的时间,沈茉都把自己锁在那间刚刚清理出来的、宽敞明亮的画室里。
她没有立刻动笔。
她像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强迫自己将那段名为“阁楼”的记忆,从心脏里完整地剥离出来,放在无影灯下,一寸寸地解剖。
她打开电脑,调出空白的画布,用最冷静克制的线条,开始勾勒。
她画出了旧木地板的纹理,画出了窗外芭蕉叶被雨水打湿的弧度,画出了那盏橘色台灯投下的、孤独的光晕。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一张照片。
她将所有的情感都抽离,只留下技术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