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语气饶有兴致,眼神却带着审视。
沈茉动了动嘴唇,说,
“已经很久不画了。我现在在做设计,空间设计。”
“茉茉画画可好了,”
林澈立刻插话,像在补充一份重要的履历,
“小时候还拿过全国金奖呢。”
沈茉的心猛地一沉。
没错,是小时候。
一个遥远得快要褪色的标签,林澈大概只记得这个。
许清秋挑眉,似乎有些欣喜道,
“太好了,正好给你看个东西。”
她说着,便自然地凑近沈茉,将自己的手机解锁,从相册里翻出几张照片来。
“你看,这是我和阿澈上次在奥地利演出时住的一家酒店,我太喜欢这个设计了,古典和现代结合得特别好。”
照片上是极具艺术感的酒店套房。
温暖的胡桃木色墙板,线条流畅的现代家具。
点缀着几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窗外是阿尔卑斯山麓的雪景。
每一张都拍得构图精致,光影绝佳。
然后,沈茉的目光凝固在了照片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手写体的法语花押签名,优雅地蜷曲着——
Notretemps。
这个签名,沈茉再熟悉不过。
林澈近几个月的朋友圈里,每一张风景照、生活照上,都带着这个一模一样的水印。
她之前还纳闷,林澈一向不喜欢在照片上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什么时候改了性子,还偏偏用了个法语句子。
现在她全明白了。
原来,这不是林澈的手笔,是许清秋的。
Notretemps。
表面上,它可以被理解为“我们的时代”或“我们的时光”,记录着巡演的这段岁月。
可现在知道它出自许清秋的手笔,稍一品味,那其中缱绻的深意便昭然若揭——
那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亲密无间的“我们的时光”。
有什么东西,长久以来支撑着她的、被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东西,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碎裂了。
然后化作了齑粉,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正好我在江边有间公寓刚刚交房,正愁怎么装修呢。茉茉,你这么有才华,能不能帮我参考一下,就按照这个酒店的风格来设计?”
许清秋的声音还在耳边,带着真诚的期待。
“茉茉,这可是个好机会!清秋的品味你放心,设计费肯定不会少你的。”
林澈立刻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熟稔与支持。
沈茉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立即回应。
她半晌才从那些照片上收回目光,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像是戴上了一张不合尺寸的面具。
“抱歉,许小姐,我做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林澈和许清秋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