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茉茉很优秀的,一定可以的。”
林澈在一旁笑着说,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然而,他的话落在沈茉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沈茉心头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
她突然抬起头,直视林澈,
“林澈,你最喜欢我的哪一幅画呢?”
声音不大,语气也是温和的。
可“林澈”这个罕见的称呼方式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餐桌上和谐的氛围。
林澈明显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思索片刻,有些含糊地说,
“茉茉,你的画都很好啊。我……我最喜欢的就是你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幅《永夜的蛹》。”
沈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幅画,是江屿的作品。”
林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江屿?……你为什么送我一幅别人的作品?”
沈茉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画家啊。”
林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眼底情绪复杂。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跟哥哥说过的,哥哥可能是忘了。”
沈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的碗里,笑了笑,
“就像哥哥喜欢斯克里亚宾和阿尔坎一样,他们同样怪诞,都是不为世俗理解,却别有魅力的艺术家。”
沈茉只觉得口中无味,放下筷子,将杯子里剩下的酸梅汤一饮而尽了。
林澈看着她,半晌,恍然明白了什么,
“茉茉,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茉眼底的黯淡愈加深了几分,她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没有,吃饭吧。”
“茉茉。”
林澈蹙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茉,
“我就知道你突然搬走是有原因的,你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
沈茉胸口闷闷的,感觉有点上不来气,起身又倒了一杯酸梅汤,一饮而尽。
林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奶奶却是看出来了,
“哎呀,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画的,”
她把一块排骨夹到沈茉碗里,又给林澈夹了一块,努力地将气氛拉回正轨,
“都是茉茉花了心思的,是心意。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嗯,快吃吧。”
沈茉深吸一口气,附和着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见沈茉不愿说,林澈也作罢,默了默,夹了一筷子蛋黄南瓜到沈茉的碗里,
“茉茉,尝尝这个蛋黄南瓜,这次我换了种做法,味道有些不一样的。”
沈茉点点头,夹起刚才奶奶给她的排骨吃了。
见沈茉情绪不是很好,林澈转移话题,开始讲述一些自己巡演途中有趣的见闻。
慢慢的,沈茉迅速调整情绪,笑着附和,问一些“那边的天气怎么样”“观众是不是很热情”之类无关痛痒的问题。
融洽的气氛很快回到了餐桌上,只是,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依旧还在,时不时就会让气氛冷上那么几秒。
一顿饭,就在这种努力维持的平和中接近尾声。
沈茉刚放下碗筷,说自己吃好了,她的手机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贺风扬”三个字,她心头一跳。